车帘还未完全打起,便有一位嬷嬷领着个小丫鬟快步迎了上来。
那嬷嬷穿一袭藏青色素面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上挂着得体的笑立在车旁。
“禧乐县主来了。”她上前虚扶了一把,笑道,“路上辛苦,县主当心脚下。”
张书扶着她的手臂下了马车,略一颔首:“有劳嬷嬷。”
“不敢当县主一句谢。”
那嬷嬷随即自报了家门,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步履从容地在前头引路。
“我们夫人和小姐千叮万嘱,说县主头一回来府里,定要奴婢仔细迎着,莫失了礼数······”
嬷嬷沿途略提了两句府中格局,张书领着巧笑跟在她身后,一路往内院走去。
行至花厅门前,嬷嬷停下脚步,示意门口的小丫鬟进去通传,而后侧过身,含笑对张书道:“县主请。”
巧笑正要跟进去,却被门前另一个丫鬟笑吟吟地拦住了。
她仰头看着巧笑,眉眼弯弯,脆声道:“这位姐姐请随我来,小姐们在里头说话,咱们去偏厢吃茶。”
张书对巧笑点了点头,巧笑这才顺着那小丫鬟的力道去了。
张书一进屋,就见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娘子正围坐在一个圆桌前,徐可、牧雅君都在,还有两位是张书曾在国子监里见过,但没说过话的女学生。
今日的主人公秦云黎正眉飞色舞地和徐可说着什么,一见张书就立刻站起来。
“可算来了!”她几步上前拉住张书的手,笑道,“头一回来我家,我还怕你寻不着路呢。”
张书被她拽着手往里走,笑道:“有你府上嬷嬷领着,哪里能寻不着路?”
秦云黎嘻嘻一笑,也不再多说,将张书按在了自己身旁的座位上。
徐可和牧雅君立即与她打招呼,瞧着她们几人熟稔的样子,其余两个女孩却有些不自在。
倒不是因为张书县主的身份,她们也是高官勋贵人家出来的,公主郡主都见过,不至于因为
一个县主便露怯。
只是张书不仅是县主,还是国子监博士,虽说没教过她们,名义上总归是先生。
学生在先生面前,难免要拘谨几分。
秦云黎很快便察觉了,于是一一替张书引见,这两位都是她母家的妹妹,是要叫她表姐的。
两个小姑娘起身见了礼,张书含笑回过,语气温和。
秦云黎笑道:“今日是我的生辰,这府里可没有什么先生弟子,都是姐妹。”
张书挑眉,“怎么,你还怕我在这儿给你摆先生的谱?”
秦云黎故作凶狠道:“我才不怕,这可是我的地盘。”
她朝张书伸出手来,掌心朝上,理直气壮地道:“喏,把我的生辰礼交出来。”
那语气神态,活脱脱像个拦路打劫的山匪。
张书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盒,搁在她掌心,含笑道:“给,山大王饶了我吧。”
秦云黎高傲地一抬下巴:“算你识相。”
见她二人这般作态,几位姑娘顿时笑开了,原先尴尬的气氛散了不少。
秦云黎看着手中的锦盒,忽然夸张地长舒一口气:“好险好险,我真怕你送我一本书。”
她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卧着一对细镯,玉镯上各坠着两只小银铃,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细碎的响声,泠泠入耳。
秦云黎眼睛一亮,“真好看!我喜欢!”
她利落地将镯子套上了手腕,尺寸也正合适。
牧雅君突然反应过来,无奈道:“你方才是在说我呢?”
上次她过生辰,张书送的便是一本书。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那书不好,那是一本前朝琴师顾青崖的琴谱抄本,虽说不上什么失传的孤本,却也极难寻觅的。
秦云黎笑嘻嘻地凑过去:“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那本书是书姐儿为你精挑细选的,我这镯子嘛——”
她晃了晃手腕,叮当作响,“是哄我这种俗人高兴的。”
徐可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故意问道:“那你这个俗人
倒是说说,是喜欢我送你的玉簪,还是喜欢书姐儿送你的镯子?”
牧雅君也不肯放过她,“还有我呢,我送的珍珠耳环,是不是仅这么会儿的功夫,就成了旧爱了?”
另两个女孩也纷纷凑趣,一口一个“表姐”地叫着,追问她们送的玉佩、扇坠又该排在何处。
秦云黎皱起鼻子,做出一副认真为难的模样,沉吟片刻,忽然眨了眨眼,装出十分市侩的模样。
“要不你们各自把礼物的价钱报一报,我按贵贱排个序?”
徐可立刻笑骂出声:“好哇,看不出来,你竟是个嫌贫爱富的!”
说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