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血债血偿
    “你是说,又有人被吊在了城南的榕树上?”

    张知节坐在榻上,望着面前的高青,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高青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大仇得报的痛快:“和前两个一样,都被人打断了不少骨头挂在树上,身上贴着张条子,写着‘血债血偿’!”

    张知节缓缓靠在了榻上的引枕上,神色若有所思。

    在他还困在贡院的那段日子里,玄鹰卫像篦子一样将洛都细细筛了一遍,那些原本隐藏在市井百姓之间的血楼暗桩被一个一个挖了出来。

    消息一传开,但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的,无不吓得脸色发白。

    在平头百姓眼里,血楼原本只是江湖上遥远的传闻,一来自己出不起银子请他们杀人,二来也不觉得自己会成目标,谁也不曾想过会跟它扯上什么关系。

    可谁又能料到,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角色,竟就藏在身边。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看谁都多了几分戒心。

    好在随着血楼的暗桩被逐一清除,街面上的盘查也渐渐松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算是过去了。

    可就在张知节归家的当日,太子在贡院遇刺的事彻底传开了,洛都再度戒严。

    玄鹰卫是围剿血楼的主力,如今竟让血楼刺客堂而皇之地混进贡院行刺东宫,这绝对是无可辩驳的失职。

    白非在外清剿血楼各处的据点不在京中,这板子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留京的玄鹰卫乌康年乌镇抚使身上。

    太子遇刺当晚,乌康年连夜进宫请罪,皇帝罚他摘去官帽,在丹墀下跪了一整夜。

    次日,惩戒的旨意便下来了,乌康年降了两级,罚俸一年,但仍暂领原职,戴罪督办血楼清剿一事。

    若十日之内揪不出血楼藏在京中的余孽,便不止是罚俸这么简单了。

    其实京城原先已被玄鹰卫扫荡过一遍,血楼潜伏的暗桩就算没有清除殆尽,也剩不下几个了。

    要想在十日之内彻底挖出藏在洛都的余孽,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是上命难违,玄鹰卫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次一寸一寸地筛查

    可在两日前,就在玄鹰卫日夜戒严的眼皮子底下,城西那棵老槐树上,夜里悄无声息地挂上了两个人。

    一个是城内酒楼跑堂的伙计,憨厚老实,见谁都赔着笑脸。

    另一个是城东布庄的招赘女婿,平日沉默寡言,进出总低着脑袋,见人先让三分。

    两人都一息尚存,却被活生生打断了多处骨头,堵着嘴,软塌塌地悬在枝桠间。

    他们胸前各贴着一张白纸黑字的条子,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字——血债血偿。

    他们被人发现时天刚蒙蒙亮,目击者以为两人死了,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报了官。

    直到这案子被玄鹰卫接了手,两人相熟的邻里、酒楼的东家、连同那女婿的妻家老小,全被叫去问话,众人才知道,这两人竟都是血楼的人。

    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十分合理。

    那酒楼本就是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高档去处,伙计每日在雅间之中穿行往来,端茶递酒,迎来送往的大多是京中的官员,杯盏之间,不知便得到了多少消息。

    而那布庄招赘的女婿,常年与各府女眷打交道,送往迎来间,内宅的私语,后门的人情,自然也听了不少去。

    两人一个探外朝,一个窥内闱,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人们还在暗中嘀咕这两人平日里的反常举动时,时隔两日,今日清晨,城南的榕树上又挂了一个人。

    依旧是留着一口气,周身骨头被人打断多处,胸前也依旧挂着那张写着“血债血偿”的纸。

    虽然玄鹰卫对这人的身份尚未有定论,但众人心里早已笃定,这人必然又和血楼脱不了干系。

    起码高青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一得了消息,便赶着过来禀报。

    张知节是被血楼刺客所伤,高青觉得,这消息于他而言,绝对是件解恨的好事。

    事情也确如高青所料,张知节对此果然很感兴趣,高青甚至隐约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得意?

    他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正想再细瞧时,张知节已恢复了平日那副淡然模样。

    “玄鹰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可查出是什么人做的了?”张知节问道。

    高青摇了摇头:“上次那两人的事都没查出个眉目来,这回怕也悬,不过依小的看,多半是哪个江湖人出的手,血楼得罪的人可不少。”

    张知节没有接话,端起榻边矮几上的茶盏,慢慢呷了一口,随即嫌弃地皱起了眉。

    盏中装的其实是白开水,因为茶水与他眼下用药的某味中药相冲,张书便禁了他的茶。

    “侯爷,您说这人下手也够狠的,胆子也够大,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他竟敢在玄鹰卫眼皮子底下如此行事,当真是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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