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他们关于云丝的技术,都是来自张家的传授,若是开口说要接盘云丝买卖,未免有些不知好歹,甚至可是说的上是恩将仇报了。
于是,两人一时之间又有些摇摆不定,不敢讲心里的想法宣之于口。
特别是周大福,他不仅是张家的佃农,还是张知节亲自选的庄头,所以更不敢惹得张知节有一点不快,可云丝的诱惑太大了,他实在是难以抉择。
张知节见两人完全藏不住情绪,一副天人交战的模样,他心中好笑,便道:“你们若是想做云丝买卖,自去做就是。”
周村长和周大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下意识摆手,“张大人,我们、我们没有······”
“天下生意天下人做,”他语气平和打断,没有半分不悦,“云丝和面丝本就大同小异,无需什么精湛技艺,更不是什么能藏得住、攥得牢的东西,没有人能将这门营生永远独吞在手心里。”
周村长与周大福听明白了张知节话里的意思,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狂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周大福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发紧:“张大人,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做?”
张知节微微颔首,“嗯。”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正,语气也沉了下来:“只是有一条,你们务必记住。”
周大福两人脸上的狂喜瞬间敛去,心头一紧,以为张知节要提出什么苛刻条件,连忙挺直了身子,紧张又恭敬地等着下文。
张知节扫了两人一眼,缓缓开口:“你们做你们的生意,凡事凭自己的本事,切不可打着我的名号行事。”
之前周家村的云丝作坊是他开的,这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可之后周家村的云丝可和他没关系。
日后若是他们在生意上与人起了纷争,他可不想平白被牵扯其中,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大福立即反应过来,忙
不迭地拱手保证:“张大人放心!我们绝不敢借您的名头行事!”
周村长也连声道:“不敢,不敢。”
张知节神色稍缓,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严肃:“你们记在心里便好。”
两人又是连声应是。
今日这番谈话,周村长只觉心绪起伏跌宕。
先是听闻云丝作坊不再开办,转瞬又得知日后可自行制作售卖,悲喜骤转,一时心绪难平,现在便有些着急的想要回家,与家人细细商议此事。
周大福也是一样的心思,躬身就要告辞,却被张知节叫住。
“周大福,有件事与你说一声。”
周大福心下一跳,连忙问道:“大人请说。”
“你还记得我们原先签订的佃契吗?”
周大福脸色微变,有些拿不准张知节的意思,试探性地回答:“自是记得的。”
“其中有一条,我想改一改。”张知节无视了周大福突变的表情,继续道,“佃契中有一条,你们种什么作物,由我来定。”
周大福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没想到张知节提起的却是他从未想过的条款。
不等他理清思绪,就听张知节继续道:“这条今年秋收后就作废吧,你们日后想种什么便种什么。”
周大福这下彻底愣住了。
他还记得去年签订佃契时,这条其实是他们最不解也最防备的。可后来事实证明,张知节从未提过什么离谱的要求。
去年种绿豆,本是为了养地,而且绿豆全都被张家按市价收走了,还省去了他们不少功夫。
今年张知节也只提了一个要求,两百亩地一半种白薯,另一半随他们自己安排。
没想到今日,张知节却说,这个条款就此作废,日后随他们心意种植。
明明是对他们有利的改变,可周大福这个种了半辈子地的农人,心里对未来的计划竟有些迷茫。
张知节并不想解释太多,只道:“这事你去和其他人说吧,过段时间我会派人与你们重新签订契约。”
话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周大福下意识地应了声“是”。
此事就如此定下了,见张知节没有其他的吩咐,两人怀着复杂的心情,躬身告辞。
等两人走了,张知节并未立即起身,而是垂眸思考了一会儿。
方才他会提议作废这条要求,是因为已经没有了继续保留它的意义。
去年要求种绿豆,既是为了给云丝作坊提供原料,也是为了养地,今年要求地里一半种白薯,则是作为白薯新法的提出者,他必然要做一个表率,让百姓们看到他自家地里都种了一半的白薯,大家才能放心跟着做。
而此后,再无这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