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那位宫人所猜测的,亭内的确是庄妃及其两位贴身宫人。
见宁懿一行人走近,庄妃微微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宁懿郡主。”
她语调带着几分慵懒,目光越过宁懿,落在张书与麦哥儿身上,微露疑惑。
在庄妃打量张书的时候,张书同样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位曾经的宠妃。
庄妃已年近五十,依旧是一头乌发,脸上也保养得十分精致,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眼尾虽有几道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倒平添几分历经岁月的从容与风韵。
她身披绛色狐裘,通体不见一根杂毛,光泽流转,一看便知是万里挑一的极品。
发间戴着一套红宝石头面,光彩夺目,怀中抱着一只精致的鎏金手炉,炉盖上镂刻着缠枝花纹,做工考究,通身透着不可忽视的富贵气派。
身侧两名侍女穿戴也比其他宫人更加体面,腰间绣金香囊,腕上细银镯,皆垂首敛目,规矩恭谨。
宁懿微微屈膝行礼:“庄妃娘娘安好。”
张书与麦哥儿也随之见礼。
庄妃抬手虚扶一笑:“免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快进来坐,外面风大。”
待众人落座,她目光再次落在张书与麦哥儿身上,好奇问道:“这两位是?”
不等宁懿开口,一旁宫人已上前,恭敬地禀明了二人身份。
庄妃脸上掠过一丝意外,视线先扫过麦哥儿,最终停留在张书身上。
麦哥儿自牙牙学语时便随父母远赴建州,前段时间特地为了燕国公夫人寿辰回京。
京中听闻过他名号的人不少,真正认识他的却不多。
而张书其人,庄妃却早就如雷贯耳。
庄妃旁若无人地上下打量着张书,目光毫不避讳,面上带着几分明显的兴趣。
见张书面对这般打量依旧镇定自若,毫无怯色,她的笑意渐渐收敛,转为一种奇异的怀念。
“禧乐乡君,倒与我想象中
不大一样。”庄妃低声道。
张书唇角噙着一抹从容笑意,不卑不亢地反问:“那晚辈可是让庄妃娘娘失望了?”
庄妃闻言微怔,随即轻笑出声:“那倒也谈不上失望。”
宁懿在一旁好奇探身:“那庄妃娘娘想象中的书姐姐,该是什么模样?”
庄妃轻轻拢了拢怀中鎏金手炉,垂眸低语:“我原以为,能在御前当差的女子,该是同白非那样的。”
宁懿立刻摇头:“书姐姐和白指挥使一点儿也不像。”
“是啊,确实不像,”庄妃颔首,目光复又落回张书身上,忽而话锋一转,“其实,还是有些像的。”
她含笑道:“真正出色的人,身上总有些相似的风骨。”
宁懿和麦哥儿都是一脸懵懂,显然没太听懂,张书却是明白了庄妃话里的意思,笑道:“娘娘谬赞了,晚辈不敢当。”
庄妃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忽然又变了表情,长长叹了口气,面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可惜了——”
宁懿歪着脑袋:“可惜什么?”
“可惜——”庄妃含笑看向张书,“可惜明恪去年便已成婚,且禧乐乡君年岁尚小,不然——”
后半句话她没再说下去,可亭内众人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麦哥儿急忙抱住张书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敌意,瞪着庄妃恶狠狠地说:“书姐姐才不嫁给你家呢!”
宁懿也面露纠结,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反驳。
庄妃见两个孩子这副护着张书的模样,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明快,驱散了冬日亭间的清冷,在空旷的御花园里轻轻回荡。
张书自始至终都一脸镇定,她可不会为这种不可能的玩笑话徒增烦恼。
庄妃好不容易才缓和了笑意,顺势岔开了方才的话题,语气温和地问道:“眼下正是除夕宫宴,天寒地冻的,你们不在席间赴宴,怎么来这御花园了?”
宁懿见她不再提及方才的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满地瞥了一眼还抱着张书胳膊的麦哥儿,
只道:“园里的梅花开了,我带书姐姐过来瞧瞧。”
庄妃轻轻颔首,抬眸望了眼天色,见雪势渐小,便缓缓起身,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我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熬得住,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宫歇息,不扰你们赏梅了。”
张书等人连忙起身相送。
庄妃忽然顿住脚步:“险些忘了。”
她回身转来,褪下腕间一只玉镯,递向张书:“初次相见,竟忘了给见面礼。”
灯影昏昧,那镯子依旧莹润流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张书正要推辞,庄妃先开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