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两人话似乎说得差不多了,便欢呼一声,拉着张书就要往外跑。
张书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先向燕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又向左右端坐着的其他夫人各行了一礼。
麦哥儿见状,想到了什么,冲燕国公夫人抱拳行了一礼,脆生生地道:“太奶奶,我和书姐姐去玩了,您在这儿也好好玩。”
燕国公夫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满堂女眷听着这般童言童语,也哄堂大笑起来。
威武郡公夫人好不容易缓过笑,慈爱地道:“麦哥儿你自去玩吧,我们和你的太奶奶就在这儿好好玩。”
另一位夫人掩唇笑道:“放心,你太奶奶这儿有好茶好点心,比你那儿好玩多了。”
也有夫人故意逗他:“麦哥儿就这样抛下你太奶奶自去玩了?这可怎么好呀。”
燕国公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朝麦哥儿挥挥手:“去吧去吧,仔细着些,我这儿好着呢。”
麦哥儿得了令,高高兴兴地拽着张书出了门。
燕国公夫人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口,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张书虽走了,但很明显,室内不少人的心思怕还是在她身上。
从张书进来,便一直安静待着的建安侯夫人(秦云黎母亲)垂眸沉思片刻,转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身旁的人道:“你方才可瞧见东次间摆着的那座红珊瑚?足有半人高,通体红艳艳的,可真是稀罕物儿。”
那人一愣,下意识接话:“看见了,的确不是凡品。”
燕国公夫人也听见了,笑着解释道:“那是小璟叫人送来的。”
“是璟世子送的?”建安侯夫人顺势夸赞道,“难怪这般气派,可见是花了心思的,那珊瑚色泽纯正,枝干繁茂,摆在那儿跟一树红玉似的,实在难得。”
威武郡公夫人看了建安侯夫人一眼,想到自家孙女和她女儿与张书的关系,心知这是故意在转移话题,便也从善如流,
故作不平道:
“你家小璟可真是孝顺,人虽不在身边,心里却念着你,不像我家那个,同住一处,一整天都待在卫所里,想和他吃顿饭都难。”
“这不正说明你家小鹤得长官器重,公务繁忙些也是应当的,”燕国公夫人表情自得,嘴上却谦虚道,“小璟一个孩子家,不过是仗着手里宽绰,乱花钱罢了。”
“璟世子可不是小孩了。”建安侯夫人笑道,“前些日子不是有新的军报传来,说他以少胜多、设伏围歼,打得倭寇三个月不敢靠岸?陛下龙心大悦,当朝夸赞璟世子少年英才、胆略过人。”
此言一出,满屋子女眷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燕沉璟来,气氛渐渐热闹,众人的注意力似乎也随之从张书身上转移开了。
另一边,张书和麦哥儿两人走在挂满红绸的廊下,身后跟着方才守在门口的巧笑,以及麦哥儿的奶嬷嬷和两个国公府的侍女。
他们一路往府邸深处行去,沿途没碰上几位客人,倒是遇见了不少府里的下人。
他们乍见她和麦哥儿,第一反应便是诧异和警惕,待看清她们身后跟着的奶嬷嬷和熟悉的侍女后,便垂眸退到一旁,神色间的那点戒备也随之消散了。
“姐姐,你骑过马吗?”麦哥儿牵着张书的手,仰着小脸,天真地问道。
“骑过。”张书低头看向这健忘的小孩。
“那姐姐骑得快不快?有没有风那么快?”麦哥儿张开两只小胳膊比划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我小叔叔骑马可快了,比风还快。”
张书微微一笑:“那得看是什么风。”
麦哥儿认真想了想,问:“那如果是今天这样的风呢?”
“那应该是我快吧。”
张书一边应答着麦哥儿那些天马行空的问话,一边用眼角余光暗暗打量四周。
这是她头一回来国公府,日后怕也难有机会再来了。
国公府比她之前去过的卢正庭家,明显气派不少,光是面积便是侯府的数倍不止。
放眼望去,层层院落递次展开,亭台楼
阁错落有致。
目之所及,廊庑深远,檐角飞翘,朱红的柱子漆色鲜亮,乌瓦上覆着一层薄雪,愈发显得庄重沉静。
脚下的青石板扫得细致干净,院中立着几株百年古松,虬枝盘曲,覆雪如盖,衬得四周愈发幽深肃穆。
屋檐下挂满了崭新的红绸,这等料子在寻常人家算是难得上身的好东西,在国公府,却不过是寻常装饰。
然而真正让张书在意的,并非这些景致。
又有一队肃穆齐整的护卫步伐一致地从院中路过。
张书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心中暗自盘算,这才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