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好好的
    一股愧意顿时涌上张大牛心头。

    这官,从头到尾都是靠二郎和书姐儿,可到现在,他都没有对他们道一声谢,反而在这里沾沾自喜。

    朱海棠和铁头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光顾着为张大牛高兴,一时却忘了张知节和张书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

    张大牛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满脸羞愧地看着张知节和张书,声音发涩:“二郎,书姐儿,是我糊涂了,这官怎么来的,我心里头本该最清楚,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替我奔波谋划,可我倒好,事儿刚成就自个儿乐呵上了,连句谢都没顾上说。”

    他说着,眼圈有些发红:“我、我对不住你们。”

    张知节放下筷子站起身,伸手扶住张大牛的胳膊,笑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快坐下,快坐下。”

    朱海棠也面露愧色:“是啊,二郎,书姐儿,我们一家子,真是、真是不知该怎么谢你们才好。”

    铁头跟着站起身,闷声道:“二叔,书姐儿,对不起。”

    只有铁锤和静姐儿还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知节叹了口气,神色也跟着认真起来:“大哥,从小到大,我只觉得亏欠你良多。”

    张大牛一听,张嘴就想说话,却被张知节抬手拦住了,“你先听我说。”

    张知节握住张大牛的手腕,将那粗糙宽厚的手掌翻过来,“你明明只大我五岁,可你看看你这双手。”

    张大牛的掌心满是厚厚的老茧,指根裂着深深的口子,虎口处还有干活时磨破又结痂的疤痕,一层叠着一层,像干涸龟裂的土地。

    “你五岁就跟着爹娘下地,一年四季泡在泥土里,冬天裂得全是血口子,夏天磨得全是硬茧子,而我呢?”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那是文人的手,指节分明,修长白净,没有一处硬茧,没有一道裂口。

    “我这双手,没有摸过一天的锄头,没有沾过一次的田泥。”

    张大牛连连摇头,急急地打断他:“不是这样的!是你脑子好使,就该读书,你如今不是考出来了吗?还是状元啊,你还当了官,还是

    五品的大官啊!”

    张知节闻言,心里立即冷笑一声。

    那是他和他姐考出来的,和原身又有何关系。

    若不是他们来了这个世界,张大牛怕是还被原身趴在身上,活活吸干了血都不知道喊疼。

    他从前并不喜欢像张大牛这般优柔寡断、有着“圣父”一般心肠的,被血缘蒙蔽了眼睛的人。

    可面对张大牛,他却也说不出半句重话。

    也许是因为,他和张书来到这世上,除了彼此,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张大牛。

    那一罐热粥,那一句句叮嘱,是切切实实感受到的温度。

    张知节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老实憨厚的人,心头微软,声音低了下来:“哪有什么该不该的,我知道,你也是想读书的,五岁那年,我见过你偷偷摸摸地翻我的书,然后用木棍在地上划拉着写字。”

    他眉头微蹙,某些原身的记忆涌上心头:“可我当时太混账了,竟转头就跟爹娘告了状,他们狠狠打了你一顿,从那以后,你就再也不碰书了。”

    朱海棠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说这件往事。

    张大牛也怔住了,他一直以为,当年那顿打,是因为自己干活回来手脏,不小心污了弟弟的书本才被爹娘发现的,他为此自责了许多年,总怪自己毛手毛脚,险些耽误了弟弟的前程。

    却原来,竟是弟弟告的状?

    可奇怪的是,此刻听张知节亲口说起这件事,看着他满脸的愧疚,张大牛心里竟生不出半分恼怒。

    他只怕弟弟把这事记在心里这么多年,一直为此自责忧心。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它做什么。”张大牛露出一抹憨笑,摆摆手,看起来真的不在意。

    张知节却叹了口气,又道:“那不提小时候的事,就提前几年我和书姐儿落水,险些病去,是你和大嫂拿了钱,连夜请大夫、熬药,才把我们救回来的。大哥大嫂对我和书姐儿可以说是有救命之恩,所以若说谢,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是。”

    张书闻言便也附和道:“大伯,大伯娘,我娘走得早,那

    两年他只顾着喝酒,根本不管我,是你们给我饭吃,这些我都记着呢。”

    听两人提起这事,张大牛却不能像方才那样干脆地说“都过去了”,因为那几年,不是他一个人扛过来的,是他和他媳妇一起熬过来的。

    他看向朱海棠,却见她眼眸低垂,抿着唇不说话。

    那些日子,如今想起来确实艰难。

    家里本就不宽裕,多两张嘴吃饭,多两个人照应,样样都是开销。

    虽然那时候都是张大牛出面接济,可若没有朱海棠的首肯,他哪来的粮食和铜板。

    朱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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