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上的时候遇到劫道的,在水上也不安生。
就在他们上了船,即将抵达洛都的前两站,一天早上,铁头一睁眼发现睡在身边的铁锤没了,当即吓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一家人在船上找了一圈,最后在船头找到了铁锤,小小一个人蜷缩在那儿,脸烧得通红,人已经迷糊了。
那时候船正行在江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朱海棠当即吓傻了,要知道,如今发烧可是大事,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还是巧笑当机立断,让船家立即返航。
因为她还记得张书曾说过,虽然着急让他们来京,但一路上安全最重要,其余的都可以放一放。
他们昨夜才从一个码头出发,下一个码头要三天后才到,也好在这船是他们私人包下的,行程可以自己做主。
于是一船人又折返回去,耽搁了好几天,等铁锤彻底退了烧才重新上路。
听到自己娘提起这事,铁锤没了方才的理直气壮,低着头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船舱里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谁知道就那么睡着了。”
原看着铁锤这几天恹恹的,朱海棠也心疼他。
可如今见他满嘴流油啃着肉,精神抖擞的模样,那点心疼立刻被压了下去,严母本色当即回归,对着铁锤就是一通好说歹说。
朱海棠在饭桌上这一顿输出,说得铁锤连吃肉都不香了。
除了张书和张知节是带着点听瓜的兴致,其余人都老老实实低着头扒饭,这一路上他们也犯过些小错,生怕朱海棠的怒火从铁锤身上蔓延到自己这儿。
对铁锤,他们只能默默祈祷:骂完你,可不能再骂我了。
最后还是张知节笑着出面打圆场:“大嫂,孩子知道错了,往后不敢了,再说他病刚好,让他好好吃顿饭吧。”
朱海棠这才勉强住了嘴,只是看向铁锤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余威。
张书也给低头扒饭,连菜都不敢多夹的静姐儿夹了一筷子鱼肉,然后笑道:“
大伯,大伯娘,大家多吃点菜,如今天还不算凉,这些菜都放不住的。”
张知节也招呼:“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客套,爱吃什么自己夹,平日里就我和书姐儿两个人吃饭,也舍不得做这么些菜。”
这话一出,方才还只敢夹面前那盘菜的几人当即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是这些菜若是吃不完,那是要倒掉的。
他们一辈子精打细算惯了,哪里见得这个,张大牛连忙招呼道:“都听见二叔的话了?别客气,敞开了吃!”
说着,自己先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碗里。
一时间,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
筷子你来我往,碗碟轻轻碰撞,混着孩子们的说笑声,倒真有了几分过节的热闹劲儿。
也是张大牛家里的孩子都被教得好,夹菜从不瞎扒拉,夹到哪个吃哪个,所以张书和张知节并不排斥和他们一起吃饭。
在张大牛一家的卖力下,一桌子菜迅速被瓜分干净。
吃到最后,张大牛都忍不住捂着肚子感慨,虽说如今日子好了,可也没有这般敞开怀吃东西的时候啊。
见张知节放下了筷子,张大牛想起了正事,他看了眼桌边坐着的孩子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有些事,不想还好,一旦想起来,便如鲠在喉,坐立难安。
张知节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只作不知,温声道:“如今天色也晚了,大哥大嫂一路赶路辛苦,今日便早点歇息。明后两日我们都休沐在家,正好带大家逛逛这宅子,再出门走走,看看咱们大昭国都的风光。”
张大牛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好,好,那明日再说。”
朱海棠悄悄看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也没戳破。
众人起身离席,张知节吩咐高青掌灯,和张书一起亲自送张大牛一家往客房去。
月色正好,桂花香一路相随,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到了门口,高青停下脚步,侧身指引:“大老爷、大夫人,东厢这间是给您二位备下的,两位小公子的屋子在西厢
,小姐的屋子在东厢另一头,挨着您二位。”
张书便对铁头和铁锤道:“我领你们过去吧。”
西厢就在对面,抬眼便能望见,近得很,静姐儿亦步亦趋地跟着张书,铁锤和铁头也连忙跟上。
张知节送到房门口便止步了,温声道:“大哥,大嫂,好好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张大牛点点头,欲言又止。
张知节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张大牛站在院中,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去。
屋里点了四五盏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