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吕嬷嬷一边理牌,一边闲聊似地说,“这竹牌的玩法,看着倒和马吊牌有些像,只是简单多了,从前在旧主家里也见过主子们玩马吊,只是那规矩繁复,老奴始终没看明白,这玩法是小姐家乡那边的么?”
如今的吕嬷嬷,已能平静地提起从前的旧事了。
张书面色如常,随口应道:“是从一本书上看来的。”
吕嬷嬷点点头,不再多问,自家小姐爱看书,这再正常不过了。
听风很快就提着两个食盒回来了,正好赶上珍珠赢下这一局。
张书笑着把输的铜板递过去,扭了扭微微发酸的脖子,起身道:“我歇一歇,你们谁来替我?”
“我来!”
“我来!”
“我来!”
听风和在一旁伺候的琥珀、拾墨几乎同时应声,冰酪的诱惑力,竟然没有麻将大。
高青见状便笑着站起来:“那我也歇歇。”
吕嬷嬷和珍珠稳坐不动,最终琥珀和拾墨抢到了位子。
张书捧着盛满冰酪的瓷碗,走到水榭边的廊椅上坐下,她用小勺慢慢舀着乳白的冰酪,目光投向湖面,那儿聚起好些锦鲤,正摆着尾巴等投喂。
没一会儿,高青也来到她身旁站着。
张书看着水榭外的艳阳,突然道:“巧笑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文阳府了吧?”
高青算了下时间,点头道:“应该是到了。”
“她和关师傅也许久没见了,也应该好好聚聚了。”张书望着天边那抹赤色云霞,唇角微扬。
高青闻言也露出笑意。
说来不巧,他与关寡妇只打过两次照面,一直未曾交谈过,却也听说了巧笑的功夫传承自关寡妇师门。
因此对这位关师傅,他心中始终存着几分敬意。
此时被他们念起的两人,正在关家小院里用午饭。
关寡妇板着脸,筷子搁在碗边半晌没动,巧笑却像浑然未觉,只顾埋头扒饭。
待桌上饭菜去了大半,她才一抹嘴,后知后觉地抬头:“师傅,您怎么不吃啊?”
不等关寡妇开口,她又自己恍然大悟回答:“是不是觉着自己手艺不好,所以不爱吃?”
她赞同似的点点头,“您这厨艺确实一般,还是孙师傅手艺好,小姐和老爷因为孙师傅都很少在外头用饭了。”
关寡妇脸色又沉了几分,气恼地起身收拾碗筷:“是是是,我手艺差,煮的东西上不得台面,不合你的胃口!”
拿着碗碟走到门口时,又没好气地丢下一句,“也没见你少吃,真是个猪脑子。”
巧笑挠了挠头,不懂师傅为何生气,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伸手去抢她手里的碗:“我来洗吧。”
关寡妇松开手,神情稍缓。
她晓得这丫头一根筋,有些话若不直说,她永远想不明白,便似真似假地埋怨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才住三日,明日就要走?”
巧笑褪下手套,低头刷着碗,理所当然道:“小姐让我多留两日,我便多住了两日,已经满三日了呀。”
关寡妇气急:“原来你本只打算来看我一眼就走,就住一日?”
巧笑仍是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点头道:“是啊,小姐还有事吩咐我呢,我办完了还得赶回去。”
“究竟什么要紧事,值得你从洛都大老远快马加鞭跑这一趟?”关寡妇盯着她问。
巧笑低着头洗完不说话。
关寡妇站在灶台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一年了,这丫头身量又长了些,肩背也厚实了,可那副一根筋的脾气,竟一点没变。
“你那小姐,倒是比我还紧要。”
关寡妇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早料到了巧笑的回答。
可是出乎意料的,水声哗哗地响,巧笑还是没说话,但明显是默认了。
见她这般模样,关寡妇心里的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罢了罢了,这丫头的性子自己又不是头一日知道,同她置什么气呢。
而且她如今也是有长进了,起码没梗着脖子回她:小姐自然是最要紧的。
她叹了口气,看着巧笑手腕上的火焰纹,知道她这一年没少刻苦。
语气不由地软下来:“行了,洗好了就来院里,让我瞧瞧你这一年可有长进。”
“好嘞!”
巧笑脆生生应道,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沮丧或别扭。
关寡妇无奈地摇摇头,转身一瘸一拐地往院子里走去。
次日一早,天色灰蒙蒙的,空中飘着毛毛细雨。
“师傅,下雨呢,您别送了。”巧笑戴上斗笠,转头对关寡妇笑道。
关寡妇白了她一眼:“我这老胳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