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奏折要经过通政使司审查、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才能送到御前,按现在的纯人工流程,等上一周也是正常的。
张知节依旧按时到翰林院办公,散值回家。
就在折子交上去的第三日傍晚,他刚进家门,换下官袍,正问张书晚上吃啥,高青忽然快步来报:“老爷,门外来了宫里的人,说要宣旨,请您和小姐准备接旨。”
张书有些诧异地看向张知节,却见他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沉稳吩咐高青去准备香案。
待高青退下,张知节才理所应当地说道:“书是我们合著的,自然要署你的名。”
他甚至想过把张书的名字放在首位,毕竟他觉得这本书她出力更多,只是担心这样的署名会被驳回才作罢。
张书无奈道:“下次再这样,先同我商量。”
“好,我知道了。”
张知节答得爽快,心里却把这话当成了默许的惯例,意思是还有下回,他还是可以这么做。
有了上次的经验,下人们很快备好了香案。
院中正飘着鹅毛大雪,那位宣旨内侍正是上次的那位,他的态度比之前还要和善几分。
正厅内,明黄卷轴徐徐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修撰张知节,博通经史,心系黎庶,所献《救灾活民书》诸策,深合治国安民之要。特擢升户部潭州清吏司郎中,兼翰林院侍讲,赐白银五十两。
其女张书,蕙质兰心,才德兼备,佐父成书,功不可没,封为禧乐乡君,岁禄三百石,赐彩缎二表里。钦此!”
“臣接旨。”
“臣女接旨。”
张知节双手接过圣旨,刚想站起来,却看见宣旨内侍又从身后另一名内侍的托盘里,取出了另一卷圣旨,笑眯眯地说:“张大人别急,还有一份呢。”
张知节一愣,他原以为圣旨是给他们两个人的,所以才分了两卷。
他只好把已经抬起的膝盖又默默放了回去,重新端端正正跪好。
可听着这第二道圣旨的内容,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古怪,几乎不敢去看旁边张书的脸色。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旁那股,只有他能察觉到的,越来越低的“气压”,让他大气都不敢喘。
等张知节客气送走了传旨的内侍们,回到正厅,面对高青带着下人们一片喜庆的道贺声,他笑着宣布每人赏一个月的月钱。
待众人欢天喜地地散去,他才转身看向张书,她正用手扶着额头,看不清表情。
张知节咽了口唾沫,有些忐忑地试探着问:“姐,这意思是······”
“闭嘴。”
张书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第二卷圣旨,确认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终于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这圣旨是专门下达给她的,她因勇救郡主、力杀恶狼、骑射过人,特破格擢升为国子监骑射博士,即日上任。
她早该察觉不对的。
之前那次赏赐口谕里那句“勤勉向学,不负厚望”,以及大老爷送来的“幽弦”,原来都是伏笔。
恐怕近日城中的那些传言,也是皇帝在背后推波助澜。
想通这一切后,张书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张知节见状,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也明白过来了,之前的种种,怕是皇帝早就计划好的。
“国子监初十就开学,姐你明天是不是就得去上学,不是,上班了?”
张知节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我明天请假送你去报到吧。”
说罢,他竟有些期待起来。
他还从没送张书上过学呢,所以明天无论如何也要陪她去一趟,就算请假也一定要去。
张书抬眼看他,张知节连忙收起笑意。
“任职第一天就请假?”
“只请半天,而且理由正当,肯定没问题。”
哪有年幼的女儿去上班入职,他一个当父亲的不陪同的道理。
张书哪能没看出他的小心思,怕是想要正大光明地过一回家长的瘾。
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张知节顿时眉开眼笑,生怕她反悔似的,立刻起身去取桌上那套绣着白鹇的新官袍,忙不迭地岔开话头。
“你还别说,这新官服的颜色就是鲜亮,”他将袍子提起往身上比了比,“就是这两只鸟没有原来那两只好看。”
张书纠正道:“这是白鹇,原来的是鹭鸶,什么鸟不鸟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这么一说。”
他还知道四品官袍补子上的云雁也很好看,想着再使使劲儿,早点穿上云雁补子。
张知节自顾自得意了片刻,忽然又想起什么,重新坐了下来,压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