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指点江山”书姐儿
    张书向朱海棠走近了几步,语气带上了几分请求:“大伯娘,车上那些行李,劳烦您帮忙盯着些,让车夫们卸到我家院子里,可好?”

    “诶诶!好嘞!书姐儿你放心!”朱海棠忙不迭应承,仿佛得了什么重要的差事。

    “多谢大伯娘。”张书道了谢,顺势将一锭银子塞入朱海棠手中,压低声音道,“待车夫们将东西卸下,您便将这钱‘赏’给他们,让他们架着牛车回去复命即可。”

    张书特地加重了“赏”字,是希望朱海棠能端起主事人的姿态,不要在那些车夫面前露了怯。

    这些牛车上的箱笼,都是沿途地方官员赠送的“程仪”。

    而那些牛车和车夫都是文阳府“借”给张知节运送这些礼物的。

    并非府城吝啬,而是当下耕牛意义重大,每头皆在官府登记在册,不好轻易赠人。

    否则,单是车上随意一两件礼品,价值也远超过这几头牛了。

    朱海棠听明白了张书话里的意思,当即挺直了腰板,仰着下巴,去招呼后面的车夫。

    同时将黏在张书身边的静姐儿,还有铁头铁锤也带走了,她知道张书要和村长他们谈正事,孩子们在场不方便。

    此时的她,下意识的忽略了张书本身也是一个孩子。

    张书自然而然地率先迈步向村里走去,里正与族老们下意识地互看了一眼,便不自觉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这一路上,张书恭敬又细致地问起村中各项筹备事宜,众人一一作答。

    待靠近祠堂,就见村道两旁已整齐摆开数十张圆桌木凳,临时搭起的棚子沿路排开,地上亦被细心洒过清水,压住了尘土。

    张书停在祠堂门口,转身向诸位长辈郑重一礼:“诸位长辈为父亲归来如此尽心筹备,书姐儿在此代父谢过。”

    村长与族老们连连摆手,“这都是应当的!”

    “二郎,不,张大人他是我们张氏一族的儿郎,这是为我们全族光耀门楣啊!”

    “是啊,老头子这把年纪,原不敢想竟真能亲眼见到咱们张家出一位状元公。”

    众人纷纷感慨,几位族老更是忍不住抬手拭泪。

    张书温言劝慰了几句,言语间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到酒席安排上,指出了几处欠妥之处。

    听完张书的指点,张村长连忙安排人手去调整。

    待一切安排妥当,张书确认无误后,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时张村长突然想起什么,忐忑不安问道:“书姐儿,待会你爹回来,我们要不要下跪啊?”

    张书赶忙制止,“四爷爷万万不可,礼大于法,诸位都是他的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行跪拜之礼的道理?”

    三叔公等人纷纷点头称是。

    其实在他们心里,下跪也没什么,毕竟张知节如今是官身,百姓见官下跪天经地义,而且据说他的官位比县太爷还高呢。

    但既然张书说不用,他们便也听进去了,免得让张知节为难,反倒让人笑话张氏不懂礼数。

    在场的只有田里正面色讪讪,他是外村人,和张知节没有什么亲缘关系,那到时候他是跪还是不跪呢?

    还不等他发问,七叔公又问道,“那咱们要不要跪县太爷啊?”

    “往日是要跪的,但是在今日就不必了,因为···”

    张书没有丝毫不耐烦,一一回答诸位长辈形形色色的问题。

    期间,一旁的张大牛始终沉默着,面色复杂地望着侃侃而谈的张书。

    张书站在院中,望着祠堂正厅的方向皱起了眉头,状似疑惑道,“大伯,爷奶的牌位,怎么没请进祠堂?”

    张大牛被问得一怔。

    想说爹娘的牌位一直供奉在自己家中,从未进过祠堂,按照族规,他们这般寻常人家,原本是不够格的。

    却见张书理所当然的说,“待会我爹回来,首要叩拜的自然是生养他的爹娘,连至亲都不在祠堂受礼,这祭祖之仪,岂不是失了根本?”

    张大牛眼睛蓦地睁大,心跳陡然加快。

    是啊,二郎如今是状元,是官身,爹娘作为状元公的亲生父母,凭什么不能进祠堂?

    “我,我这就去请!”

    他话音带颤,也不等村长他们反应,转身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张书这才偏头看向张村长。

    张村长被她那平静的目光一扫,竟下意识地认错:“是、是我疏忽了,是我的错。”

    话一出口,他才觉出不对,又下意识看向三叔公等人。

    却见那些平日里为了祠堂里多供一个牌位、多烧一炷香都能争得面红耳赤的族老们,此刻对着张书,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团,纷纷指责张村长:

    “小四这人真是老糊涂了,这么要紧的事都能忘!”

    “可不是嘛!糊涂!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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