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鹿鸣宴
    见外厅没了动静,张知节当即快步走出,忙冲着还站在一旁的巧笑挥手,“你去忙你的。”

    巧笑看向张书,见她微微颔首,便端起郑媒婆未曾碰过的茶盏离开了。

    “姐,真有你的!”

    张知节一屁股坐在张书对面,朝她竖起大拇指,他刚才将外面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略一思考就猜到了张书做了什么。

    虽说有些心疼付出的金银,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眼下最干净利落的解决方式。

    媒婆一张嘴最是厉害,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将死的说成活的,与其让自家费尽心思去应付说亲,倒不如将这事交给郑媒婆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办。

    那郑媒婆既能受托为六品官家说媒,足见她在官媒行当中的地位与人脉。

    让她周旋此事,才是真正的省时省力,至少,先将这几天蒙混过去再说。

    张书放下茶盏,瞧见张知节脸上尽是难题得解、麻烦远去的轻松与兴奋,竟没有半分迟疑与遗憾,不由在心里暗暗叹气。

    才十八岁呢,还没开窍啊。

    “姐,咱们继续啊,你快帮我看看,我这一身衣服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还有我的发型···”

    一桩心事放下,张知节立刻又惦记起眼前的正事来,拉着张书细问穿戴是否得体。

    张书再叹一口气。

    都十八岁了,怎么还没开窍啊。

    不觉间,日影渐移,已近赴宴时分。

    张知节穿着一新制的澜衫,头戴儒巾,乘马车前往巡抚衙门,参加鹿鸣宴。

    他一下马车,他便听见周围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其间还夹杂着女子压抑的低呼。

    他闻声回望,只见巡抚衙门周边停靠了不少马车与轿子,不少年轻女子正掀开帘子,含羞带怯地朝这边张望。

    待看清张知节清俊的容貌,四周顿时响起几声娇笑,更多含情脉脉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了过来。

    张知节只淡淡扫过一眼,便收回视线,面色平静地步入会场,将那些炽热的目光尽数抛在身后。

    不远处,一顶青幔小轿中,帘后露出半张明媚的小脸。

    她在张知节目光扫过时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展露笑颜,就见他的视线未在自身多作停留就转身离去,不禁黯然垂眸。

    “姑娘,该回去了,”轿外丫鬟低声催促,语气焦急,“程少帮主约的时辰快到了。”

    她默然放下轿帘,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在微微晃动的轿厢中,她悄悄自袖中取出一张细心折好的纸,轻轻展开。

    纸上赫然是两行潇洒的字迹:“主家外出,数日即返。”

    ——

    鹿鸣宴是由江安巡抚亲自主持,专为宴请主考学政、监临、内外帘官以及新科举人而设的正式官宴。

    与张知节先前考中秀才,参加府学举办的入泮宴相比,这才是真正由官方举办的盛大庆典,流程庄严而紧凑。

    宴席之始,主考官与巡抚身着庄重朝服,行谢恩之礼,随后,新科举人依次谒见诸位考官,礼毕入座。

    紧接着,便到了众人齐声高唱《诗经小雅鹿鸣》之章的环节,这也正是“鹿鸣宴”之名之由来。

    就在此时,巡抚忽然点名,要张知节上前领唱。

    张知节面露讶色,显然未曾料到会有这般安排。

    但他很快定神,从容起身,朝首座的巡抚遥遥一揖,随即直身启唇,音色清越,旋律悠扬,在他引领之下,满堂歌声琅琅。

    于才艺展示一事,张知节前世早已历经无数镜头洗礼,此刻自是气定神闲,不见半分怯场。

    鹿鸣曲后,巡抚和主考学政又嘉奖勉励了几句,便宣布开席,佳肴美酒次第呈上,席间一片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方才张知节落落大方的举止,加之出众的容貌与解元的光环,使得敬酒之人络绎不绝。

    就在他对面,一小群新晋举人正低声议论。

    其中一人忽然冷哼:“瞧他那张狂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中了状元!不过侥幸一回,竟也这般招摇。”

    说罢眼珠一转,侧身向居中一人谄媚笑道:“崔兄,你也别往心里去,这姓张的能中解元,纯属运气,哪及得上崔兄才学深厚,才名远播?”

    他们虽家世不及清和崔氏显赫,却也多是书香门第,家学渊源,早在考前便已自成一片,寻常举子轻易不敢靠近。

    如今见这张知节骤然夺魁,风头无两,心中自是既不解,更不满。

    “此言差矣,”崔思逸唇角含笑,语气平和,“张解元的文章确有独到之处,文采斐然,他能夺魁,靠的是真才实学。”

    “崔兄胸襟,赵某佩服!”

    “可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依我看,崔兄的应试文章绝不逊于那张知节。”

    “正是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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