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良的书童守在门外,见他们回来了,只是抬高下巴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出门时大家就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一个小书童也这般作态,仍不免心下一寒,但也不屑与之多费口舌,拂袖回房。
顾秀因为受了张知节的嘱托,转道去了姜良的房间。
一进屋就看到满屋子的礼盒堆砌成小山,看来姜良对所有礼物都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你们回来了?”
姜良坐在桌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在意。
顾秀面色平静地将张知节的邀帖和喜糖递给姜良,并说了今晚宴席的地点和时间。
姜良接过帖子,随手将喜糖扔到桌上,眼睛却瞥向顾秀手上外观和他如出一辙的帖子上,惊诧的问:“你也去?”
顾秀即使再好脾气,此时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没有回答这话,只道:“东西我送到了,就不打扰姜举人了。”
说完就走。
姜良因为“姜举人”这三个字神色一喜,也没在意顾秀的态度,继续满眼精光的拆着礼盒。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五味斋的雅间里,只要无视姜良太过区别对待张知节和其他同窗的态度,倒也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席间,姜良见张知节并没有对他这位“唯二的举人”表现出特别的看重,反而对那些秀才同学和颜悦色、一视同仁,不满之情渐渐挂在了脸上。
张知节在意吗?
当然不。
宴席将近尾声时,顾秀悄悄告诉张知节,他们这些落榜学子已经约好后天一起租车离开江安。
而姜良至今完全没有提设宴请客的事,这摆明了是不打算在省城做东宴请同窗了。
张知节咋舌,这么不懂人情世故的,倒也真是少见,难怪人缘差呢。
次日,张知节开始整理收到的各种帖子,那些乡绅富户的放到一边不必理会,名士学者的都要一一回帖
他就这样在书案前回了一上午的帖子,期间高青还不时从门外送来几张新帖。
到了下午,他便让高青带着回帖和喜糕,一家家登门致谢,并表达无法赴约的歉意。
这两日,张知节对待送礼人的态度众人都看在眼里,心知这位新晋解元品性清正,大多也就收了心思。
若再纠缠不休,反倒惹人厌烦,弄巧成拙。
不过,也有人暗自琢磨,既然金银田产、铺面宅院他都不收,许是没送到心坎上,不如另辟蹊径。
于是这天黄昏,一顶小轿停在了门外。
高青听了来人的意图,一时也犯了难,老爷确实吩咐过所有礼物一概不收,可这回的“礼”,总归有些不同。
想到自家老爷鳏居的身份,高青只得对身前的中年管事说道:“你在此稍候,容我去禀报一声。”
张知节听完高青的回报,一时怔住,竟没来得及立刻回绝。
直到瞥见张书投来那带着调侃的目光,他才猛地回过神,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地对高青说道:“让她走!以后若是再有人如此行事,不必顾忌礼数,全打发走!”
高青见他这般神色,以为他是动了怒,忙不迭退出去打发人了。
张知节涨红了脸,冲着用书册遮住半张脸的张书道:“不许笑!”
“没笑。”
张书的脸依旧藏在书后,可那声音里分明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
张知节话未说完,高青又走了进来,面色为难道:“老爷,我方才出去时,门口就剩那位姑娘了,她说···”
高青迟疑地看了看张知节,艰难地开口:“她说若是就这样被退回去,恐怕···恐怕下场不好,求您发发善心收留她。”
其实高青这话已经说得相当委婉了。
那姑娘在门外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仿佛张知节若执意拒绝,便是送她去死。
高青原以为,依他对自家老爷的了解,即便不将姑娘收房,至少也会为她寻个安身之处。
却没想到张知节冷冷地瞧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高青,我方才说的话,你是没听明白吗?”
高青心头一凛,顿时涌起前所未有的懊悔,连忙应道:“老爷恕罪,小的这就去打发她走。”
正当他转身欲走时,张知节却又叫住了他。
就在高青以为张知节回心转意时,只听他淡淡道:“给她五个铜板,让她自己雇顶轿子回去。”
五个铜板怎么雇得起轿夫,这是打发叫花子吧?
可高青不敢多问,只得擦着冷汗退了出去。
待人走后,张知节转头张书解释:“我不是真要逼死她,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