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云梦花会
    暮色四合,江安华灯初上,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淀,化作另一种流光溢彩尽数汇聚于镜月湖畔。

    但见十里湖面,烟波之上,上百只的画舫游船灯烛辉煌,已是另一派人间星河。

    大的楼船雕梁画栋,飞檐下悬着一盏盏明角灯,光晕温润,隐约可见锦衣华服的男女身影凭栏谈笑,举止风流。

    丝竹管弦之声从四面八方袅袅传来,交织成一片柔软的网,笼住了整个湖面。

    间或夹杂着歌女婉转的唱腔和船上宾客的喝彩笑语,远近朦胧,听不真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酒香、菜香与女子衣袂间飘散的幽香,带着几分奢靡与蛊惑。

    小的舢板轻巧灵活,船头往往只悬一盏纱灯,在船隙间穿梭,兜售各种货品。

    船娘清亮的吆喝、小贩兜售时鲜果品的叫卖,与游人的谈笑风生混在一起,织就了这镜月湖上最生动的夜晚。

    天上一轮清冷明月,水中一片暖融灯火,虚实相映,真假难辨。

    张知节与张书倚在画舫窗边,望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湖景,耳畔萦绕着缱绻丝竹,一时都有些沉醉。

    “我就说该出来走走吧?你看这多美啊。”

    张知节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掺着些许讨好。

    张书斜睨他一眼,没有反驳,目光已直直投向镜月湖中最亮的那处,那是湖心一座精心搭建的水上高台,是即将到来的“云梦花会”决赛舞台。

    江安郡身为文州经济与政治中心,繁华自不待言,文娱风流亦是一绝。

    “云梦花会”历史悠久,三年一届,如今已是第七届,由城中各大青楼艺馆联手举办,若有女子能自这会中夺魁,便是未来三年整个江安郡最炙手可热的花魁娘子。

    花会自三月前便已启幕,历经数轮选拔,决出三位最终候选人。

    今夜,正是魁首之争的巅峰时刻。

    湖面画舫罗列,岸边游人如织,小贩沿街叫卖,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湖心舞台上。

    今夜,所有人都是为了云梦花会而来。

    当张知节和张书第一次听说这云梦花会时,第一个念头便是是否和穿越者有关,可待他们细究花会的历史,才发现其规则是逐年累积、逐步完善,并非一蹴而就,倒更像是本土文化自然生长的结果,不像是穿越者的手笔。

    所以今天他们也就是纯看热闹来的。

    今年的云梦花会是第一次将舞台安排在户外,往年都是在江安各家青楼艺馆轮流设置舞台,但室内到底场地有限,所以观赛人数至多不过百余人。

    今夜,镜月湖中舞台独立,四周环绕受邀画舫上百艘,岸边围观者更是数不胜数。

    张知节和张书做为第一次听闻云梦花会的外地人,自然不可能抢到炙手可热的花会船票。

    两人之所以能登上画舫就近观赛,全赖嘉禾堂掌柜前几日亲自上门送的特殊花帖,也就相当于观赛的门票。

    对这送上门又难得一见的热闹,两人自然不能错过。

    只是一张花帖最多只能携一人同行,因此今夜登船的只有张知节与张书二人,巧笑则与高青一同在岸边等候。

    不过比起在画舫中看表演,巧笑定然更乐意待在岸上,对她而言,逛吃逛喝的乐趣,可比看表演有吸引力多了。

    “还好我们来的早。”

    张知节望着窗外一眼望不到头的灯火游船,心有余悸地念叨着。

    他们从一个多时辰前就来了,天色尚未擦黑,舞台周围便已聚集了不少船只。

    湖中观赛并无固定位置可言,讲究先到先得。

    好在决赛舞台搭建的足够高,即使位置远些,依旧能完整的看清舞台。

    只是没有现代的投屏巨幕,他只能遥遥望见舞台上人影绰约,瞧不真切。

    就在这时,张书倏然朝不远处一位摇桨的年轻船娘招了招手。

    那船娘灵巧地驾着小舟,在画舫间隙中轻盈穿行,转眼便滑至他们窗前。

    她抬头时,正迎上张知节含笑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热,转而向张书柔声问道:“小娘子想用些什么?我这儿有木瓜渴水、乌梅渴水、桂花渴水···”

    她报完品类与价钱,便有些腼腆地低下头。

    张书瞥向张知节,他立即会意,温言道:“有劳,要一筒木瓜渴水,一碗桂花渴水。”

    他数了一把铜板递过去,又含笑补充:“也请给船家来一筒。”

    正端坐船头、轻摇桨橹稳住船身的老船夫连忙隔着纱帘对他道谢:“多谢客官。”

    船娘将两筒渴水从窗口递入,见张知节已转头望向别处,眼中掠过一丝失落。

    她摇至船头完成交易,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一桨一回头,恋恋不舍地摇桨离去。

    张知节只喝了一口,就放下竹筒,皱着脸冲张书做了个苦脸,压低声音道:“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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