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山寨
    夜色渐浓,一道熟悉娇小的漆黑身影,躲过山寨入口的守卫,如一片无声的落叶,悄然潜入。

    整个山寨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烤肉的焦香,张书对这个味道的来源有所猜测,顺着火光最盛处疾掠而去。

    张书躲在茂密的树丛之中,看见眼前一个大坑中火焰冲天,坑外站着四人,正不断将一具具山匪尸体抛入火中。

    张书的目光只匆匆扫过燃烧的坑底,随即皱紧眉头,看向火坑旁明显被翻动过的大片土地。

    待坑边的尸体抛尽,那几人又抱起大堆衣物绸缎,继续投入熊熊烈火之中。

    “他娘的,这么好的料子就这么烧了,老子才穿了几天···”

    “不烧怎么办?你还想拿去卖?不怕官府顺着线索摸上门来?”

    “哎,我就随口一说,嘿嘿,这衣服我记得,那小娘子的皮肤,可比鸡蛋还滑···吸溜~可惜不禁玩啊。”

    “要我说,最妙的还是她弟弟,哈哈···”

    之后的话语越发污秽难听。

    张书眼中的寒意愈来愈盛,但她知道,此刻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翻身隐入黑暗,再度潜回寨子之中。

    随着张书的逐渐深入,她的神色愈发严肃,从白日那匪首的狂言可知,这伙贼人盘踞此地良久,所作恶行更是罄竹难书。

    正因如此,她并未让巧笑手下留情,但最后还是留了他们残众一命,为的就是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

    可令她心下一沉的是,这偌大山寨粗略看去有四五十人,竟无一名女眷老幼,全是行动自如、正值壮年的凶徒。

    这意味着,山寨里,很有可能已经没有活着的受害者了。

    半刻钟后,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至一间柴房外。

    听到里面传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呻吟,她指尖微动,一缕真气震开锈头,推门而入。

    昏暗的光线下,一位老者正倒在脏污的稻草堆中,浑浊的眼中充满警惕。

    他状态是肉眼可见不好,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你,你是谁?”

    张书并未回答,反而压低嗓音,以一种难以分辨年龄性别的声线反问:“你是谁?”

    察觉来人并非山匪,且一身夜行装扮似是江湖中人,老大夫仿佛抓住一线生机,低声急切道:“我,我是江安郡仁心堂的大夫,我姓乔。”

    江安郡,正是文州省城。

    可此地距省城尚有约十日马程,他怎会流落至此?

    仿佛看穿张书的疑虑,乔大夫勉力撑起身子,断断续续道出经历。

    他此前受雇于省城一富户,随行返乡清明祭祖,照料其家眷身体,不料返程途中遭遇山匪劫杀,富户一家连同护卫十人尽遭屠戮。

    “只因我是医者,那前任匪首才留我一命,”乔大夫声音颤抖,“可他们从不信我,只偶尔逼我开方,再派人去远处县城抓药。”

    “清明?”

    张书轻声重复了这个时间点。

    那已是三月之事,可这伙山匪为祸的消息,却是直到五月末才隐约传出。

    “这伙贼人,年初便开始劫掠商旅,除年轻妇人和···少数孩童或可苟延数日外,从不留活口。”

    想到往日里山匪的做派,乔大夫不禁打了个寒颤。

    乔大夫目露恳切,挣扎着撑起身子,竟伏跪于地,哀声求道:“求英雄救我!他们行事从不留活口,我见过他们的脸,怕是活不到明日了。”

    “我刚才发现这山寨里不少人都受了伤,正是用你的时候,怎会急于灭口?”张书低声反问,故意语带疑惑。

    乔大夫脸上却无半分侥幸,反而泛起一片苦涩:“这世上又岂止我一个大夫?他们一旦返家,自可寻相熟郎中诊治,又何须留我?”

    张书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乔大夫声音发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段被隐藏了十多年的真相。

    这伙贼人经验老到,选择在吴山建立山寨,是因为这座山正好位于两个县的交界地带。

    两县的县令已经各自在任上待了二十来年,升迁无望,只想着平安到老,所以面对吴山出现山匪的消息便互相推诿,隐瞒不报。

    他们谁也不愿意把吴山划进自己的管辖范围,就是不肯承认这伙歹徒是在自己地盘上作案,这对地方官来说,这是严重的失职,一旦追究起来,别说官位,脑袋都不一定保得住。

    正因为这样荒唐的理由,加上这伙人从不留活口,这才得以逍遥法外这么久。

    可他们行事太过猖狂,最终还是走漏了风声,上级直接派兵剿匪。

    一听说省里要出兵,山匪们也根本不慌。

    因为两边县衙里都有他们自己人,他们总能接到关于官府动向的最新线报。

    在省里官兵抵达吴山百里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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