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朱家(上)
    半个时辰后,六人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

    朱老大胸口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

    一炷香后,朱海棠背着个竹篓和兄长们坐上了回娘家的牛车。

    赶车的还是张三爷,虽说两村离得近,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可这一趟拉了五个人,单程能挣五文钱,也不算是小生意了。

    朱家四兄弟本想着让朱海棠一人坐牛车,他们四人跟着牛车跑,却被朱海棠严词拒绝了,还财大气粗地直接给张三爷递了五文钱的车资。

    这哪能行呢,他们四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出嫁的妹妹出钱了。

    只好硬着头皮让张三爷将钱还给朱海棠,由朱老大付了五文钱。

    一路上,朱家兄弟几个肩挨着肩坐着,虽都想要故作镇定绷着脸,可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喜气。

    因为五人都是同一个目的地,所以张三爷的牛车直接将他们送到了家门口。

    在朱家门口玩泥巴的几个小孩,远远瞧见了牛车,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其中最大的一个男娃,眯着眼睛确认了牛车坐着是自家人,立马飞奔回家,“爹回来啦!我爹他们回来啦!”

    一旁玩泥巴的几个小孩也一溜烟的跟在大哥身后,嘴里跟着喊,“回来啦!回来啦!爹回来啦!”

    飞奔出来的女眷看到自家男人脸上的喜色,忐忑的心情就是一松,又发现小姑子也跟着回来了,心下更是定了几分。

    朱老大媳妇刚要开口,朱老大就使了个眼色,压低嗓子道:“进屋说。”

    将家里几个小的赶到了大门外玩耍,女眷们除了朱老娘和朱海棠,其余都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看似纳鞋底、择菜,实则警惕地盯着院门,以防别人偷听。

    主屋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朱海棠进门一见到躺在床上,头发花白,面色蜡黄的朱老头,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爹,您出事了怎么都不和我说呢?要不是哥哥们来寻我,您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她扑到床前,手指悬在老人打着夹板的腿上方,抖得厉害,“爹,您没事了吧?大夫怎么说?”

    明明昨日才听兄长说过伤情,但是朱海棠见到印象里原本高大健康的朱老头变成如今这般气弱的模样,还是不放心的追问。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断了腿,前几日都能拄着拐杖下床走路了,再过些时日就好了。”

    朱老头拍了拍自己的伤腿,故作轻松的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做买卖吗?你来了,女婿的摊子支的开吗?”

    “我要不来,谁教家里做香辣螺蛳?”

    朱海棠抹了把脸,话音里还带着哭腔。

    朱老头虽然早就看到几个儿子脸上的喜色,有了心理准备,此时听到闺女的准话,还是猛地撑起身子,老眼直勾勾盯着大儿子。

    朱老大笑容满面地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粗陶罐,“爹,这就是张家辣螺的香料粉。”

    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契书,“这是张二郎和我们签的契书。”

    朱老头赶忙伸出手,他年幼时曾跟着一位逃难到村子里的老书生学过字,常用字也能认个七七八八。

    看到契书上写着朱家卖螺,要贴张氏辣螺的招牌时,喉头一紧,到底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接着往下看。

    当看清契书上关于分账的文字,猛地的抬头,眼里全是惊讶,“张二郎愿意和我们五五分账?!”

    老人声音发颤,不可置信地问,要知道,女儿能得五成那是仗着张大牛的情分。

    他们这些外姓亲戚,原想着能得三成就是张知节厚道了。

    朱老二闻言猛点头,想到张知节温和的面庞,感叹道,“这张二郎真是一个厚道人,咱们以前都误会他了。”

    “我家小叔子最是心善了,一听咱家有困难,大哥他们想做螺蛳的生意度过难关,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朱海棠说着俯身从竹篓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二郎从城里买来的点心,特地送给您的,他还托我向您问好呢。”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从前那个回娘家就埋怨自家男人老实,张知节索求无度的人的人不是她一般。

    朱老头接过糕点,这点心外包装上的字他认识,是县城里的老字号糕点铺了,他家的点心可不便宜。

    “他有心了···”

    朱老头心中感慨万千,这人一遇到困难,才知道谁才是真正靠得住的人。

    将手里的糕点递给老妻,朱老娘赶忙接过锁到橱柜里,又重新站到一旁。

    朱老头重新低头看着契书,突然看到契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划定了朱家兄弟售卖的地界,不免有些疑惑,抬头问大儿子,“你们今日是怎么谈的?”

    朱老大嘴巴张了又合,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便转头看向平日里最能言善道的朱老四,“老四,你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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