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脏了!
    张大牛有些疑惑,他刚才好像看到弟弟震惊的表情,但是一眨眼又变成了倨傲淡定的模样,是他看错了吧?

    “二郎,你还要继续读吗?”

    “我觉得······”

    “他说,他想要继续读书,毕竟已经寒窗苦读十来年了,现在说放弃还是不甘心。”

    张知节才开了个头,张书出声便打断了他。

    在张大牛看不见的桌子底下,一双小手轻轻掐住张知节大腿最柔软的内侧。

    张知节连忙无声的轻拍那双无情的小手,用眼神表示自己绝不多嘴后,张书才放开那块嫩肉。

    “可是二郎,你都考了那么多回了,怎么还没死心。”

    “大伯,爷奶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爹考中秀才乃至举人,为咱家改换门庭,我爹孝顺,他不可能放弃科举的。”

    “二郎,科举就不是我们这种人能走出来的路,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咱家哪还有余力供你科考啊?”

    张大牛自然认为张书的回答是她爹之前的授意,完全不知道张知节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他原先以为张知节去年落榜后的种种行为是心灰意冷放弃科举的表现,所以他这次来,就是为了劝他务实一点,媳妇说得对,他们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做什么当官的梦呢,还不如将家里那些书都卖了,也能值几十两。

    然后拿钱将爹娘为了弟弟读书卖掉的田地赎回来,他们夫妻俩搭把手,再想办法给他重新娶一个媳妇,生个儿子,这样他的后半辈子才算有了依靠。

    要是张知节实在不想下地干活,他毕竟也读了二十几年的书,进城找份账房的工作应该也不难吧。

    总不能要年仅六岁的侄女,还有已经分家的大哥大嫂一直为他擦屁股吧。

    但是没想到他病了一场,竟然又有了科举的想法。

    他们已经没有余力再供他再考一次了。

    张知节别过脸,紧抿双唇,似是执意如此不肯妥协,但是在心里疯狂点头同意,希望这便宜大哥再多说点。

    “大伯您放心,考试的费用我们自己想办法,不会让您出钱。”

    “你们哪来的钱啊,这药钱都是我们付的,不是,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你都考了那么多次了,也该放弃了,爹娘在地下肯定也会理解的,你还要继续考下去,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而且你们哪来的钱。”

    这么多年下来,张大牛对考试的费用也有了数,单单一场考试,不算去府城的路费,各种费用加在一起就要二两银子。

    这都够村里的普通一家三口半年的花费了。

    虽然知道弟媳生前能干,父母临终前也肯定给弟弟留了钱,但是张知节早已从县里的书院退了学,这一年只顾吃酒玩乐,家中是没有半点进项的,他手里肯定是不剩多少了。

    这一年以来他劝过他多少次自己都数不清了,但是每次都被弟弟以分家了就是两家人为由赶了出去。

    而且距离最近一次院试只剩小半年,这半年张知节若还是要读书应考,那这半年他们父女俩靠什么吃喝。

    他急的在屋子里来回打转。

    “大伯放心,我爹说了,就考最后一回,若是这次再不中,就再也不考了,他以后就听您的,踏实干活,挣钱养家,再不提科举一事。”

    张大牛脚步一顿,“当真?”

    “千真万确,他指天发誓了,对吧?”

    张书一脸天真的扭头问身侧正襟危坐的人。

    “嗯。”

    张知节面无表情的回答。

    张大牛皱眉沉思,张知节可是从来没有说过最后一次的话,不过以往他也从来不和自己说科考的事情,也不曾对他承诺什么。

    要不就信他一次?

    再考不过,总该心死了吧。

    “那,那成吧。”

    耳根子软的张大牛立即又觉得,若真是最后一次,也不是不行。

    他对张知节考中其实不抱希望,只是希望他能信守诺言,最后一次考学,不中就放弃。

    “反正我也劝不住你,你要考我还硬拦着你不去吗,要是我真的这样做,爹娘晚上就要爬我床头了,说我不孝顺,我可怕得很,就是你嫂子,哎,算了,我再回去和她好好说说,毕竟你要考学也是上进,我······”

    见张大牛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张知节的心也死了。

    咯吱——

    虚掩着的大门被推开,小心翼翼的探出了一个人影,堂屋三人的目光齐齐望去。

    张书在记忆里翻找,认出来人正是张大牛的大儿子,她的大堂哥张博文,小名铁头,从那黢黑的面庞中,轻易就可以看出和他爹极为相似的五官。

    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铁头不自在的拧着衣角,红着脸喊了一声:“爹,娘喊你回家吃饭。”

    说完便噌的一下消失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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