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琰的注意力一方面落在了房间外的鬼物上,另一方面则是落在了怀中人身上。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纪纯的腰和背,掌心下那片温热的濡湿正在不断扩大,提醒着他怀中人伤势不轻,他需要在躲避时调整姿势,以免给对方造成二次伤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属于黎明的光线驱散了笼罩在天空中的夜幕。
那鬼物在太阳即将出现的那一刻随之消失。
不过即使感觉到了力量的恢复,秦琰的视线也没有像是之前那样追随着鬼物,而是焦灼的看向怀里的人。
如今整个房间重新被光线填满,也让秦琰得以清晰的看到眼前的场景——
纪纯后背的衣物已经被完全撕裂,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胛骨下方一直斜划到腰侧,边缘的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仿佛被某种阴寒的力量侵蚀过。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破碎的衣料,也染红了秦琰环抱着他的手臂和胸前大片衣物。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伤口的力量似乎还穿透了身体,在纪纯腹部的正面,对应后背伤口的位置,衣物同样破裂,一道稍浅但依然皮肉翻卷的撕裂伤赫然在目,鲜血同样在缓慢渗出。
如果当时这道攻击完全落在秦琰身上,以他的体质和能力,即使在无法使用治愈技能的夜晚硬抗下来,也绝对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危及行动力,影响后续所有计划。
是纪纯,用身体为他挡下了这足以造成严重伤害的一击。
这个认知,伴随着眼前这惨烈伤口的视觉冲击,再一次如同惊雷般在秦琰脑海中炸响,带来一阵短暂的空白和随后更汹涌的、复杂的惊涛骇浪。
秦琰抱着纪纯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温度正在流失,颤抖变得更加细微而无力,纪纯的呼吸微弱下去,眼皮沉重地半阖着,似乎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艰难。
“纯纪....”秦琰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几乎没听过自己用这样的语调说话。他腾出一只手,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迅速地检查了一下纪纯颈侧的脉搏——跳动微弱但还算规律。他不敢贸然去碰触那些伤口,尤其是在不确定那鬼物力量是否残留的情况下。
“坚持住。”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除了命令,还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紧绷的焦灼:“看着我,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