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朱厚照挤眉弄眼,“你不说话,我也懂。”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第二桩,才真是惊天动地!你绝对想不到!”
“哦?”苏尘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朱厚照一拍桌子,眼睛发亮:“王华!礼部尚书王华!今天在朝堂上干了一票大的——他把咱们大明沿袭百年的朝贡回赐制度,给废了!”
起初他也不懂这些弯弯绕,可事后翻遍历代外交册籍,越查越窝火,气得差点掀桌。
合着这些年,那些番邦打着“朝贡”旗号,年年跑来磕头喊万岁,嘴上甜得像蜜,背地里却把大明当提款机使!
尤以日子最为无耻!
洪武年间,太祖皇帝朱元璋忍无可忍,曾严令断绝两国往来,只为逼其停止侵扰东南沿海。
可到了永乐年间,日子稍作收敛,朱棣便恢复通贡。
结果呢?
一边派浪人劫掠沿海村镇,杀人放火;一边又派使者捧着破铜烂铁来京城磕头求赏,转身就把大明赏的丝绸瓷器运回去卖高价!
脸呢?要不要?
这不是赤裸裸的抢劫,披了层皮叫“外交”吗?
朱厚照越说越激动,拳头都攥紧了:“父皇这次狠啊!直接砍掉回赐额度,以后谁来朝贡,给多少,全看他们带了多少东西来!少拿多要?做梦去吧!”
苏尘听着,只是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场变革的种子,早在他与王华那次密谈时,就已经埋下。
如今,终于破土而出。
朱厚照看完那份朝议奏报,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王华今日在大殿上当众参了一本,力主废除那些屈辱性的对外赏赐制度,弘治帝当场拍板:从今往后,凡番邦来贡,大明回赐之物,不得超过对方进贡价值!
痛快!简直是扬眉吐气!
他连靴子都没穿稳就冲出宫门,直奔苏尘住处,一脚踹开院门,人未到声先至:“尘弟!天大的好消息!”
苏尘正翻着书,抬头见他满脸通红、眼睛发亮,忍不住笑:“又撞了什么狗屎运?”
“王华!那个老匹夫,终于干了件人事!”朱厚照一屁股坐下,激动得拍桌,“这才是真正给咱大明挣脸面的人!”
他猛地起身,拽起苏尘就往外走:“今儿必须庆祝!走,哥哥请你下馆子去!”
苏尘无奈披上外袍,任他拉着出了门。
天阴得厉害,寒风割面,云层压得低,像是随时会砸下一场暴雪。
朱厚照熟门熟路,带着他拐进临河酒楼。
店家一见两人,立刻迎上来,满面春风,亲自引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咦?”朱厚照眯眼打量那老头,忽然一愣,“这脸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苏尘轻笑:“中秋那晚,我跟你说过的炸串摊主,忘了?”
“啊——!”朱厚照猛地一拍脑门,“是他!武老头!”
老头嘿嘿一笑,搓着手:“托苏公子福,如今总算不用风吹雨淋摆摊了。”
原来几个月前,苏尘随口提了句“油炸串串”,老武记在心里,试了几十回,搞出香酥焦脆的炸串,在夜市一炮而红。
攒了银子,直接盘下这家酒楼,生意越做越旺。
他人实在,知道苏尘是贵人,坚决不收钱。
朱厚照也不客气,大手一挥:“上最好的炸串!再来几个硬菜!烫壶好酒!”
两人刚动筷,隔壁传来粗嘎的汉语,夹杂着酒嗝和抱怨。
“大明……不厚道!”
“赏赐太少!”
“这届皇帝不如上一届!”
朱厚照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酒杯重重一顿:“呵!抢我东南沿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讲‘道义’?”
他霍然起身,拳头捏得咔咔响:“老子现在就过去抽他们!”
苏尘一把按住他肩头,慢悠悠道:“别急,以德服人嘛。”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陪我去‘交个朋友’。”
朱厚照一怔,随即咧嘴笑了——完了,这群倭奴要倒大霉了。
咚咚咚。
门开那一瞬,里头七八个倭人使臣醉眼朦胧地望来。
朱厚照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笑脸,端着酒壶进门:“哎呀!异国宾朋,难得相逢,这顿我请!加两桌好菜,算我大明的心意!”
倭人们顿时感动得不行,连连拱手:“黄公子仁义!大明待我们真好!”
苏尘却不动声色扫视一圈——满地堆的,全是瓷器、茶叶、绸缎,都是些寻常货色,却被他们当成宝贝搬来搬去。
朱厚照一边灌酒一边套话,三两句就把对方底细摸清了。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