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说出苏尘的名字,但担心一旦告诉父亲,小老弟的所有行踪都会暴露无遗。那时父亲可能会逼迫小老弟入仕,甚至引来更多人求教于他。
而这些都是小老弟极力避免的事情。
因此朱厚照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什么?”弘治皇帝不解地追问,“最近你都在跟谁混在一起?”
弘治皇帝平时很少过问朱厚照的私事,主要是因为政务繁重已经让他应接不暇,所以对于儿子的交友圈子并未过多关注。
只要朱厚照的行为不至于太过分,弘治皇帝也就不再苛责。
朱厚照连忙岔开话题:“父皇,不是还有市舶司吗?”
朱佑樘叹了口气:“市舶司……带来的收入远不及预期。”
“这怎么可能?按理说应该赚很多钱才对啊。”
之前苏尘曾为朱厚照计算过一笔账,按照他的预测,在首次开放海禁的第一年内,市舶司至少可以带来二百万两白银的收入,之后逐年递减直至趋于平稳。
初次开放通商,海外各国会疯狂采购,大量白银将涌入国库,无论如何这都是一笔巨款,不应该出现如此短缺的情况啊!
朱佑樘摇了摇头,说:“目前市舶司的收入数据尚未整理完毕,但象山那边的情况十分不理想,恐怕整个东南地区的情况也不会乐观。”
“唉,就这样吧,朕先告退了。”
户部。
近期,户部的官员们一直在加班加点地进行各种统计工作,尤其是今晚,他们更是通宵达旦地工作。
几乎所有的财务数据都已计算完成,只剩下东南市舶司的数据未处理。
由于对市舶司的关注度不高,所以将其安排在最后处理。
当户部郎中拿到下属递来的报告时,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随即听到一声巨响——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组数字,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没有算错吗?”
“市舶司的收入……怎么可能这么高?!”
户部郎中凝视着眼前的文件,那是所有基层官员汇总后的东南市舶司税收情况。
从设立市舶司到现在,仅仅过去了半年时间。
起初开设市舶司时,户部并未给予足够的重视,派往东南地区的税务人员也只是随便挑选了一些低级官员。
但是现在……
户部郎中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拿着账本去找户部尚书。
明天就是冬月初一,这标志着今年最后一次大型朝会即将结束,许多财政问题都需要在明天汇报。
这也是为什么户部今天晚上还在忙碌的原因。
李敏坐在值班室内昏昏欲睡,屋内烧着火盆,非常暖和。
一名小吏将李敏唤醒,说:“大人,陈郎中求见。”
李敏应了一声,说道:“请他进来吧。”
李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里明白今年户部的财务状况并不好,这还不包括宗室的俸禄开支。
如果今年还得支付全国宗室的俸禄,那户部的日子就更加艰难了。
李敏心情沉重,每年都是如此,大明的财政总是捉襟见肘。
过了一会儿。
户部郎中陈东急匆匆地赶来,身上的雪花还未拍干净,找到李敏便说道:“李大人,东南市舶司的财政报告出来了!”
看到陈郎中如此匆忙的样子,李敏微微抬手示意,说:“本官知道了,请慢慢说。即便情况不佳也不用担心,此事我已经与皇上沟通过了。”
陈郎中急忙解释道:“不是这样,除了象山市舶司外,宁波、福建、广东等地的市舶司税收激增!”
“激增?能有多低?难道连十万两白银都没有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户部确实要考虑是否关闭市舶司了。
当初开设市舶司也只是试运行,约定今年先观察其运营情况,如果效果不好,就没有必要继续开放。
每个月在海港码头投入的人力、军力和官员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码头的建设和维护也需要不少成本。
如果连十万两白银的收入都达不到,那么开海的意义何在?
陈郎中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除去象山的十万两白银外,其他四个市舶司共实现了两百三十万两白银的收入。”
“什么?”
李敏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到几乎破音,瞪大眼睛说:“你不要跟老夫开玩笑!”
陈郎中行礼,连连称不敢,并迅速将账本递给李敏。
看完后,李敏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深吸一口气,说:“这么多……这么多?”
早上,皇帝和内阁都在为今年的财政不足而忧心忡忡,皇帝更是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