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父皇为何如此镇定?
朱厚照满脸疑惑。
朱佑樘这才意识到儿子期待着夸奖的眼神,于是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好计策!非常好!”
朱厚照:?
你还没听我说完呢?哪里好?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弘治皇帝是在装作惊讶,但杨廷和却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关于改土归流的想法,他只是刚刚告诉了弘治皇帝,并没有对朱厚照提过啊!
太子是从哪里知道的?
难道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杨廷和一时愣住了,目光中带着欣慰。
太子……成长了!
朱厚照继续兴奋地说道:“父皇,您知道什么是改土归流吗?”
…·
弘治皇帝微笑道:“是不是把土司制度改成让大明文官去管理西南?”
朱厚照打了个响指,答道:“正是!但是父皇,您知道治理西南的关键是什么吗?”
弘治皇帝一愣,脱口而出:“什么?”
朱厚照解释道:“是教化!仅仅派遣文官去管理并不能解决问题,改土归流政策也难以推行,最终大明对于西南地区的控制仍然不够强。”
“在派文官治理的同时,还应该传授他们知识,传播华夏的传统礼仪,以儒家思想教导他们。这样,不出十年,西南地区的人们就能完全融入大明的文化之中,那时管理起来就轻松多了。”
哗!
弘治皇帝刚刚悠闲端起的茶杯,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震惊地看着朱厚照。
不对劲啊,改土归流虽然是杨廷和提出的,但他讲得很泛泛,即便是弘治皇帝也没有深入思考到治理西南的核心问题。
朱厚照一针见血地指出,治理西南的重点不在于压制当地人,而在于通过教育、文化同化他们。
利用华夏的知识和礼仪不断熏陶当地人,最终让他们彻底被同化成汉人的习惯,那时西南还会乱吗?
经过数千年的演变,华夏早已掌握了统治之道。
最初华夏社会也是因为礼崩乐坏导致盗贼横行,犯罪频发。
自孔子提倡礼仪道德并辅以法律之后,百姓才彻底被征服,统治者不仅在法律上制定了规则,在道德上也重塑了人们的三观,从而使得民众真正归顺。
将这套方法应用到西南地区,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朕怎么没想明白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厚照,又怀疑地看向杨廷和,心想这些观点肯定不是杨廷和教的吧?
“皇儿说得对,说得好!好!”
“你先去洗漱一下,跑了一天满头大汗,快去吧。”
“好的。”
等朱厚照离开后,弘治皇帝才深深地看着杨廷和,说道:“杨大人,你瞒得我好啊,刚才皇儿说的这些,你都没有提到。”
杨廷和沉默许久,才惊愕地抬起头说:“皇上……臣从未教过太子这些话!”
弘治皇帝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杨廷和接着说道:“甚至关于改土归流的看法,也只是臣刚才与皇上交谈时临时想到的。”
弘治皇帝难以置信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外面的大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魏红樱穿着棉衣来到青藤小院,看了一眼苏尘,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苏尘认真回答:“没事,青蔓在这里,不用担心。”
魏红樱应了一声,接着说:“内厂从西南传来消息,王轼打赢了,米鲁被杀了,贵州土司暂时得到了压制。”
苏尘并不感到意外,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想了想,对魏红樱说:“你去一趟礼部侍郎府,给王守仁带个口信,说我请他来家中做客。”
魏红樱点头答应:“好的。”
魏红樱离开后,苏尘让青蔓准备火锅。
没过多久,菜肴和火锅都摆上了正厅的方桌,苏尘坐在太师椅上等待王守仁的到来。
很快,王守仁打着油纸伞走进院子。
他拍掉身上的雪花,进入正厅,笑着问:“小苏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苏尘指着桌子,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涮火锅啊,这正是我喜欢的。”
热腾腾的火锅在桌子上冒着白气,香气弥漫整个正厅。
王守仁夹了一块羊肉,蘸了芝麻酱,放进嘴里,赞叹道:“真是美味!”
苏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王守仁好奇地问:“小苏先生不是不喝酒吗?”
苏尘笑着说:“要看人,和王先生在一起,我愿意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