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于易已经撑着伞消失在雨中。
尽管于易平时游手好闲、纨绔子弟一个,但本质上并不坏。他根本不知道苏尘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后者不过是个居住在槐花胡同的小人物,依靠预测童生试谋生。
凭借手中的权势,他完全可以打压苏尘,让后者彻底退出顺天府。
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
人性本就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
苏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重新步入青藤小院。
...
远在淮南府河道衙门。
今天李梦阳正在宴请同僚,这是他在淮南府的最后一顿饭局,之后他将被调往顺天府担任户科给事中。
李梦阳感到整个过程如同梦幻一般。当初他呈上的奏折,换来的却是刑部的抓捕。
但自从苏尘代为上书后,仅仅三个月时间,吏部就发来了升迁令。
除此之外,大明各地也开始广泛采用他提出的治河方案以及他发明的新式水车。
李梦阳很难想象苏尘背后究竟有何种能量,为何自己无法实现的目标,到了他那里却能轻易达成。
可苏尘明明只是一个住在槐花胡同的普通百姓。
他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这令李梦阳百思不得其解。
吃完最后一顿散伙饭后,李梦阳坐上轿子,径直北上!
这件事自然归功于朱厚照。
当苏尘将奏折交给朱厚照后,后者立即将其呈给了弘治皇帝。皇帝阅后十分满意,认为李梦阳有培养潜力,于是当即下旨任命其为户科给事中。
在这个重视人际关系的社会里,即便政绩斐然,若无后台,在官场上也难以有所作为。
如今官员们也不敢轻易招惹李梦阳,皆因将其视为太子的心腹,知道他是受太子器重之人。
这是秋末的一段小插曲,不再赘述。
...
顺天府。
苏尘坐在正厅内,望着窗外的秋雨。魏红樱身穿红色长袍,举着伞缓缓走来。
“发簪很好看。”
苏尘说道。
魏红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谢谢。”
苏尘想了想,对魏红樱问道:“内厂在贵州有人脉吗?”
魏红樱干脆地回答:“有!”
苏尘点了点头,说道:“你去查一下贵州都指挥使司的情况。”
魏红樱惊讶地问道:“查贵州都司?”
“内厂没有这个权限啊!”
自从内厂成立以来,一直较为保守,主要负责监督江南驿站的运作。虽然也在各地收集情报,但主要是关于物价、基建和医疗等民间事务。
魏红樱一直不清楚苏尘要这些信息有何用途,也没多问。
但现在苏尘让她动用内厂调查都司,这就越界了。要查的是都司衙门,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都司掌握着地方军权,内厂无权过问,也不敢轻易插手,一旦被察觉,将会面临极大的麻烦。
甚至可能会导致皇帝直接解散内厂。
这样的风险太大了,魏红樱不得不向苏尘提出警告。
苏尘点头说:“我明白。”
“要暗中进行,一切都要保密。”
虽然魏红樱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既然苏尘已经下了命令,她也不再反对,于是问道:“具体调查哪些方面?”
“现在还不清楚。”
苏尘回答,“先从五品以上的武官开始查起,尽可能搜集他们的背景资料。”
魏红樱有些困惑地追问:“为什么这么做呢?”
苏尘只是摇了摇头。
他没有告诉魏红樱,在普安州的那场战斗中,真正的败因并非巡抚钱钺指挥不当,而是贵州府内部出现了叛徒。
同时,他也希望通过这次行动来测试一下内厂的实际能力。
魏红樱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我知道了。”
待魏红樱离开后,苏尘穿上披风,撑起伞出门买菜去了。
站在马家桥上,可以看到桥下潺潺流水。秋天的雨滴打在河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仿佛是乐章中的音符。
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整个世界显得格外宁静。
苏尘举着伞,静静地注视着水面,显得有些无聊。
不久之后,旁边出现了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与苏尘并肩站立,也凝视着河水发呆。
过了许久,这位男子开口道:“追求平静反而难以得到平静。”
就像眼前的河流一样,表面看似静止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