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门被敲响了,苏尘以为是朱厚照来了,便说:“进来吧。”
一位头戴四方巾的读书人彬彬有礼地走进来,拱手作揖道:“马有序见过小先生。”
苏尘记得他,去年县试前曾来找自己预测题目,如今已考中童生,在县学做廪生吃着皇粮。
“有什么事吗?”
苏尘好奇地问。
马有序笑道:“小先生,我看您总是在青藤小院里不出去,今日在银荷园有一场文会,学生特意邀请您参加。”
苏尘犹豫了一下,回答说:“谢谢,但我身体不便,改日再去如何?”
马有序连忙解释道:“学生明白小先生身体欠佳,只是听说今日银荷园有一位南直隶有名的医生会来。”
“小先生久居院中,不利于健康,所以学生才斗胆相邀。请您放心,诊金已经由学生提前支付了三百两银子,若小先生不去,这笔钱就白花了。”
苏尘的家庭条件还算不错,他的父亲在顺天府任职一个小官职。当初得知苏尘考中了童生时,他父亲简直乐开了花。马有序始终铭记着这份恩情,一直想方设法回报苏尘。
三百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足够维持五年甚至更长的生活,但对方却毫不犹豫地为苏尘支付了这笔诊疗费用。
其实,苏尘心里挺无奈的。即便南直隶最有名的医生又如何?太医都检查过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然而,他也不愿意辜负对方的好意,于是想了想说:“那好吧,谢谢马公子了。”
“不过马公子,我还是那句话,乡试还得靠你自己努力,我真的帮不上忙。”
苏尘有个规矩,周围的人都知道:对于县州府的小考试,他可以预测题目;但对于大规模的乡试和会试,他绝不会预测题目,以免扰乱大明的科举秩序。
马有序笑着回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并不是为了这些目的,请先生不要误会。”
苏尘脸颊微红,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关系,没关系,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嗯。”
...
银荷园位于顺天府东北部的一条繁华大街上,内部却别有一番天地。据说,这座园林是在宣德年间为皇后胡善祥所建。后来胡善祥被废黜后,银荷园便逐渐荒废,直到弘治初年才由礼部左侍郎重新修缮。
苏尘撑着一把油纸伞,遮挡着头顶炽热的阳光,跟随马有序步入银荷园。这里占地广阔,到处都是曲折蜿蜒的人工河流,还有许多拱形桥点缀其间。
河面上的荷叶与荷花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除了荷花之外,园内还遍布着湖心亭、凉亭以及许多灰瓦白墙的雅舍,重重叠叠的园门让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与后世的园林不同,这里的道路全凭自己辨认,没有指路牌指引。
不知走了多久,苏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在一处凉亭里停了下来休息。马有序急忙走进凉亭,看到一位江湖郎中正闭目养神。
“王神医,麻烦您了。”
这位老者大约五十岁左右,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苏尘靠近。当他看到苏尘时,不禁眼前一亮,若不是仔细观察,还以为这白皙俊美的少年是个女子。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上天给你开了一扇门,必定要关一扇窗。
如此俊美懂礼的少年竟然患病了。
王神医给苏尘把脉,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但他只单独把脉,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可以治愈。”
苏尘笑了笑,心中认为对方只是一个江湖骗子,但并未揭穿,以免让马有序失望。
马有序高兴地说:“小先生,你看,我就说有用吧!”
苏尘点点头。
这时,王神医对马有序说:“劳烦马公子去取两杯茶来。”
“好的。”
等马有序离开后,王神医摇摇头对苏尘说:“刚才我说谎了。”
“你患的是肺痨,无药可救。”
苏尘大吃一惊,仅凭把脉就能看出病情?他不是一个江湖骗子吗?
王神医笑道:“刚才之所以说可以救治,是因为我收了马公子三百两银子,不想辜负他的期望。我能看出他不希望你死,所以才说了假话。”
“但我知道小郎君胸怀豁达,想必已经坦然面对了,所以我才支开他,告诉你真相。”
老神医既懂人情世故又爱财,这让苏尘哭笑不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王神医接着说:“肺痨病人需要注意一些事项,比如忌辛辣食物,少劳累……我能做的就是给你饮食和生活上的建议,其他的也无能为力。”
他想了想,写下了一份叮嘱,递给苏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