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随行的家丁,更是不堪一击,稍有反抗便遭更重惩处。
朱厚照临走时还笑嘻嘻地挥了挥手,仿佛送别亲朋。
混账!荒唐!缺德透顶!
人人都知太子顽劣成性,却没想到他竟连基本伦常都不顾!
周家兄弟鼻青脸肿,哭喊着一路奔向紫禁城。
“没天理啦!没人管啦!”
……
紫禁城内,坤宁宫中。
寿宁侯张鹤龄与其弟张延龄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坐在上方的,正是当今张皇后。
她面色阴沉,看着两个弟弟被打得面目全非,心头怒火翻涌。
“嚎什么?丢尽脸面!一把年纪连两个平民都斗不过,还有脸在此撒泼?”
“整日酒池肉林掏空了身子,现在知道疼了?”
张鹤龄抽泣道:“阿姊啊!你是我们亲姐!怎不同情自家人!你看我们被打成什么样了!那块地本是我们先看中的,周家强取豪夺,仗势欺人啊!”
张皇后心头也窝着火——婆媳之间素来不睦,她岂会不知?
但她只冷冷道:“闭嘴,坐着别动,嘴角的血别擦。”
随即唤来宫人:“去禀报皇上,就说本宫的弟弟险些被人活活打死,请他速来一看。”
张家兄弟一听,顿时破涕为笑。
死不死不要紧,只要皇帝出面调停,那块地铁定归他们了。
嘿,值了。
……
仁寿宫内。
周太后,实则已是太皇太后,资历极深。
她是英宗的元配皇后,成化帝的生母,历经三朝风雨,地位无人能撼。
当年成化帝朱见深独宠万贵妃,一次醉酒,竟与掌管内库的一名女官有了血脉,诞下皇子朱佑樘。
讽刺的是,成化帝长久以为自己无后,若非周太后暗中庇护,加上几位忠心太监舍命相护,这位皇子恐怕终生难见天日,帝王父子亦永世不得相认。
周太后对朱佑樘的恩情有多深,不言而喻。
如今两个亲弟弟被打得面目全非,一把年纪还遭此羞辱,老太太心里怎能不翻江倒海?
“说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手?是不是张家那两个仗势欺人的东西?胆子也太大了!有皇后姐姐撑腰,就敢在宫里横着走?欺到我周家人头上来了!”
庆云侯周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阿姐啊!不是张家兄弟干的……咱们哥俩把他们先收拾得动弹不得了。”
“打我们的是皇太子!是朱厚照那小子亲自动的手!”
“他肯定是替他舅舅出头,才下这么狠的招。
他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咱们外戚算什么?阿姐,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这个气啊!”
周太后微微一怔。
皇太子?
他为何要插足这等纷争?
仅仅为了两个远房舅舅?
不对劲。
往日那个整日躲在东宫鼓捣些机关木马、胡闹成性的太子,哪会管这些闲事?
可她能在后宫历经三朝风雨,靠的就是心细如发。
当即沉声道:“去,传皇太子来仁寿宫一趟。”
“遵旨。”
没过多久,朱厚照便晃着手、晃着脑袋踱步进来,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皇祖母,您找我?”
周家兄弟一见他这副模样,脖子一缩,差点往后退了半步。
真怕这混世魔王一个不高兴,当场再补两拳。
周太后强压情绪,和颜悦色道:“是啊,好久没见你了,怪想的。”
朱厚照咧嘴一笑:“祖母是为舅爷爷们挨揍的事吧?嗯,是我干的。”
嘶——!
这话出口,简直是在脸上扇巴掌!
周家兄弟目瞪口呆——他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连遮掩都不带一下?
朱厚照眨了眨眼,一脸天真:“祖母,您问过两位舅老爷在院子里‘大展神威’的事了吗?”
“什么?”周太后一愣。
“哦,您还不知道啊?”朱厚照故作惊讶,“我那两位舅舅差点被他们打得只剩一口气,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我要么出手,要么等父皇来收拾。
可您说,等父皇动手,那岂不是更难看?”
周太后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一凝,盯着眼前这少年,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从前那个只知玩乐的太子吗?
分明是有人点拨过了,甚至……像是换了个人。
她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慈爱的笑容:“照儿,以后常来祖母这儿坐坐。”
“好嘞。”朱厚照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