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卖狗头金,曲辕犁
    不等萧策回话,郑耀辉突然转身走回案后坐下。

    他的声音低了些,没了方才的盛气:

    “义勇军离沛县还有百多里,可南方的火,烧得越来越旺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你说,这大周的江山,还能撑多久?

    前日州府来文,要咱们沛县除了先前要求的三千戍卒,再征三百青壮,说是去南方平叛。

    咱们沛县的青壮本就不多,这一征再征,何时是个头啊。”

    萧策心头微微一动,顺着他的话道:

    “大人所言极是,百姓只求安稳度日,若朝廷一味强征,怕是会适得其反。”

    “安稳?”

    郑耀辉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早凉了,他却似毫无察觉:

    “你举荐的那个陈俊倒有几分本事,这小子或许比我们这些当官的,更懂怎么让百姓活下去。”

    萧策皱了皱眉头,不明白郑耀辉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耀辉放下茶盏,突然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严肃:

    “粮价的事,你盯着孙尉昭去办,别出乱子,至于征兵的文书,先压下来,我再想想办法。”

    萧策躬身应下,退出县衙时,回头看了一眼。

    郑耀辉正望着墙上的沛县舆图发愣,手指在陈俊所在的亭部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另一边,陈俊离开县丞署后便去了城中一家口碑不错的当铺。

    陈俊找到掌柜的没有废话,直接掏出了怀里的狗头金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值多少银子?”

    掌柜的指尖摩挲着狗头金凹凸的表面,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眼底的光越来越盛,却突然话锋一转,把金块往柜台里推了推压低声音:

    “客官,这东西是好东西,可太扎眼了,沛县地面上,敢收这物件的,也就我了,但价码,我得说在前头。”

    陈俊眉峰一挑,手按在柜台上,指节微微用力:“你直说。”

    “这狗头金足有五斤重,按市价,一斤金子换百两白银,本该给你五百两。”

    掌柜的拿起算盘拨了两下,珠子碰撞声在安静的当铺里格外清脆:

    “但这是野金,没走官路,我收了之后,得找人熔了重新铸,还要担着被官府查的风险。

    这样吧,我给你三百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事后咱们互不相干。”

    陈俊盯着掌柜的看了半晌,他早料到对方会压价,却没想到压得这么狠。

    “三百两?”

    陈俊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把狗头金收回来:

    “掌柜的莫不是把我当傻子?这金块成色足,就算熔了,也能炼出四斤八两纯金,你倒好,直接砍了近半的价。”

    掌柜的见他要收,连忙伸手按住金块,脸上堆起笑:

    “客官别急,买卖不成仁义在,那你说,想卖多少?”

    “四百五十两。”

    陈俊吐出数字,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少一分,我就拎着这东西去天福阁,周老财早就想收些稀罕物件,想必他不会像掌柜的这般小气。”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天福阁的周老财在沛县商界的名头比他响,背后还有人脉,若是真让周老财收了这狗头金,他反倒错失了一笔好买卖。

    他咬了咬牙,最终点头:

    “行,四百五十两就四百五十两!但我只有三百两现银,剩下的一百五十两,用粮食和铁器抵,你看如何?”

    陈俊沉吟片刻,反正现在自己也不是很缺银子,正好粮食涨价收着也好:

    “可以,你这铁器都是些什么?”

    掌柜的微微一笑:

    “还能是什么,都是些农具罢了,现在正值春耕时节,想必客观你应该也用得着。”

    说罢喊来两个伙计把东西搬到当铺后院的马车上。

    陈俊定睛看去,铁器堆里除了二十把柴刀,还有一大堆的农具。

    其中锄头、镰刀占了大半,最扎眼的是那十几张直辕犁,犁辕硬邦邦地杵着,犁铧也锈了边。

    陈俊蹲下身,手指抚过直辕犁的木辕,眉头瞬间皱紧,喃喃自语:

    “怎么现在还用的是直辕犁啊?”

    他太清楚这直辕犁的弊端了,回转费力,得两头牛拉,还得两个人扶,跟后世的曲辕犁比,简直是原始工具。

    他是真没想到这大周王朝,沛县这边还在用这种落后的玩意。

    “掌柜的,这直辕犁就是你说的铁器补足?”

    陈俊把犁往地上一墩,那沉闷的声响让掌柜的缩了缩脖子。

    掌柜的陪笑着搓手:

    “客官,这犁可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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