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致命的药引
    他将一份份筛选好的名单锁进保险柜。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即将被吞噬的活生生的人。

    但对他来说,这些名字,不过是他通往更好生活的阶梯罢了。

    徐年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收到那笔钱时的情景。

    一张匿名的境外银行卡。

    他躲在家里卫生间,一遍遍在ATM机上查询余额,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背叛职业操守的忐忑,对未知后果的恐惧,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扭曲的兴奋,在他的血液里横冲直撞。

    最初的几个晚上,他确实会做噩梦。

    梦里总会出现那个来献血的年轻人,那个从山里出来的、眼神淳朴的小伙子。他会忍不住去想,那个年轻人被带走后,会遭遇什么?

    每次,他都会被自己想象出的画面惊出一身冷汗。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物质带来的巨大满足感冲得一干二净。

    他给家里换了最大的江景房。

    他给妻子买了她念叨了很久,却从不敢奢望的名牌包。

    他往正在上大学的儿子的银行卡里,打了一大笔足够他肆意挥霍的钱。

    当他看到妻儿脸上那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崇拜时,他心里那点可笑的良知,开始土崩瓦解。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他找到了。

    他告诉自己,那些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贫穷,没有文化,活着就是受苦。他们的存在,对这个社会有什么价值?

    现在,他们有机会用自己的身体,为一项伟大的、高度保密的科学研究做贡献。

    这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卑微人生的升华!

    是的,为了科学进步,总要有人牺牲。让这些“下等人”来做贡献,是他们这辈子唯一能做的有意义的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病毒一样在他心里疯狂蔓延。

    他不再纠结,不再内疚。

    每一次筛选“志愿者”,他都觉得自己像一个手握权柄的决策者,在为一项伟大的事业挑选合适的“材料”。

    十几年来,经他亲手送出去的“志愿者”,有几十个。

    这些人后来怎么样了,他从来不去打听,也不敢去想。偶尔从联络人那里听到一些零星的字眼,不是“意外死亡”,就是“突发疾病”,再或者,人间蒸发。

    每一个名字的消失,都伴随着一笔巨款打入他的账户。

    他用这些钱,让妻儿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儿子在国外开着豪车,出入各种高档场所;妻子成了富太太圈子里的核心人物,每天购物、美容、喝下午茶。

    他们过得越好,徐年就越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他看着家里的一切,看着妻儿幸福的笑脸,然后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只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用一些无足轻重的人,换来了家人的幸福和自己的地位。

    这种自我催眠,成了他维持内心平衡的唯一方式。

    因为常年跟血液打交道,加上心中有鬼,徐年对自己的身体格外看重,总觉得血液中心阴气重。

    为了“净化”和“补养”,他托人找了一位据说医术非常高明的老中医。

    老中医给他配了一种补血养气的药丸,他深信不疑,坚持吃了好几年。

    每天晚上离开办公室前,他都会准时服下一粒。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精致的瓷瓶,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用温水送服。

    药丸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滑入腹中,一切都和过去几年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异样。

    他将瓷瓶放回抽屉,准备处理完最后几份文件就回家。

    ……

    石城第一监狱,禁闭室。

    李遥的意识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眼前正一页页翻过关于徐年的全部资料。

    那一条条罪行,一个个消失的名字,让李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比起陈华勇那种被贪婪吞噬的蠢货,徐年的恶,更加冷酷和系统化。他用一套自洽的歪理,将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包装成了理所当然的“贡献”。

    “张志成,审判方案。”李遥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指挥官,方案已制定。】张志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徐年长期利用职务之便,为周家提供特殊血型活体目标,其罪行核心与“血液”相关。因此,审判将围绕血液展开。】

    【第一步:我们已通过渗透现实世界的物流与信息渠道,将徐年长期服用的“补血丸”中的一味辅药,替换成了另一种药性相似、但会与特定成分产生未知反应的药材。此改变极其细微,任何常规检测都无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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