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已经是最慢了,您真的需要休息。”
陈安没理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床头的监护仪,看着上面代表输液速度的数字变成了他要求的个位数,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了一丝。
他挥挥手。
护士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陈安的视线,又转向那台花了大价钱空运回来的“生物场能量检测仪”。屏幕上,代表他生命能量的绿色光晕微弱起伏,边缘那圈淡灰色的雾气,像跗骨之蛆,怎么也散不掉。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试图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
就在这时,检测仪的屏幕,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屏幕上用于校准的几个数字,毫无征兆地一通狂跳,从“0.01”瞬间飙到“99.99”,又猛地归零。整个过程快得像个错觉。
陈安没察觉到。
连日来的疲惫,加上那一点点缓慢注入体内的镇定剂,终于压垮了他紧绷的神经。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
他在极度的不甘和恐惧中,坠入了浅层睡眠。
他睡着后,那台昂贵的检测仪内部,一个由李遥精神力引发的微小电路故障,悄然扩大。
核心芯片爆发出一次极其短暂的高频电磁脉冲。
这股无形的脉冲,精准地绕过了所有安全协议,直接干扰了床头那台智能输液泵的控制系统。
输液泵的液晶屏上,流速数字开始疯狂向上跳动。
10/h……50/h……100/h……
最终,直接飙升到了设备所能达到的最大值!
冰冷的镇定剂,顺着输液管,开始疯狂地涌入陈安衰老的血管。
陈安在做梦。
梦里没有钱东国,没有孙主任,也没有那张合影。
一片漆黑的虚空中,只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静静地站在他对面。
女孩的脸很模糊,但他就是知道,她叫林小婉。
“把我的人生……还给我。”
女孩开口,声音空灵又冰冷。
“不!不是我!是李启明!是他们逼我的!”陈安在梦里惊恐地嘶吼,拼命后退。
“你用了我的生命,延续你的衰老,”女孩的轮廓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现在,该还了。”
她向他伸出了手。
“不!”
陈安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他醒了,但身体的感觉却诡异到了极点。
一种沉重到极致的麻痹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他想动一下手指,做不到。他想开口呼救,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他惊恐地转动眼球,看到了床头的输液袋。
那个满满的药袋,此刻已经快要见底!透明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
他明白了!
输液泵出问题了!
他正在被注射超大剂量的镇定剂!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他拼命挣扎,用尽全身的意志力,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没用。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身体却像被灌满了水泥,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生命的最后时刻,意识开始涣散,眼前不再是冰冷的仪器和天花板,而是梦里那个女孩清晰的脸。
她不悲不喜,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原来,这就是报应。
不是意外,不是巧合,是来自受害者的索命。
无尽的悔恨,在他即将停跳的心脏里轰然炸开。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弯曲右手的手指,用指甲狠狠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年轻护士按时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空空如也的输液袋,和陈安那张已经发紫的脸。
“陈老!陈老!”
她尖叫起来,猛地扑过去。
“医生!快来人!抢救!”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楼层,黑衣保镖们冲了进来,紧接着,值班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车一窝蜂地涌入。
心肺复苏、气管插管、肾上腺素注射、除颤仪……
一番混乱的抢救后,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刺眼的直线,没有任何改变。
“停止按压吧。”
为首的主任医师满头大汗,声音嘶哑地宣布:“记录死亡时间。”
病房里一片死寂。
两名医生负责检查现场的仪器。
“输液泵的设定值是最大流速,中央监护系统没有任何报警记录,全部失效了。”一个年轻医生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