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开到了二十度，周海源却觉得后背那件衬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黏糊糊贴在身上。
桌上摊着四份报告，薄薄几张纸，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RPG，重机枪，定向爆破。
这哪是治安案件？这他妈是打仗！
文家掌舵的没了，周家二把手碎了。白城的天，塌得连个响儿都没听全，直接砸地上了。
“局长……”秘书站在旁边，手里那个文件夹都在哆嗦，“这……咱们听谁的？”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文儒死了，文家架子还在；周宏达炸了，石城周家本家那棵大树还没倒。现在谁先冒头谁就是靶子，站错队，明天死的就是全家。
周海源这种老油条，平时最擅长打太极，这会儿脑子转得比离心机还快。
三分钟。
指挥中心死一样寂静，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嗡嗡转。
周海源猛地抓起茶杯，想喝口水压惊，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裤裆。他没管，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那股子浑浊的惊惧劲儿退下去，换上了一副官场老狗的狠辣。
“传令。”
周海源嗓音发哑，语速极快：“第一，封锁所有现场。城南、工业区、运河，拉三道警戒线，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技术科全员上岗，弹壳、血迹、甚至地上的灰，都给我扫回来。”
“第二。”他盯着秘书，指节敲着桌面，“把所有东西——现场照片、验尸报告、物证清单，打包。盖上局里的章，立刻，马上，全部移交给特别调查组。”
秘书愣住：“全部移交？咱们不留底？”
“留个屁！”周海源眼皮狂跳，“对外发通告，就说案情涉及军事级重火力，性质极端恶劣，超出市局职权范围。我们只负责外围警戒，案子归特别调查组全权负责。”
这烫手山芋，必须扔出去。
扔给文思雅。
那是文儒的种，又是上面派来的钦差。让她去查，让她去跟周家狗咬狗。不管最后咬出什么结果，都是神仙打架。
他周海源这艘破船，得赶紧找个避风港猫着，装瞎子，装聋子。
……
国际会议中心，宴会厅。
九点整。
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长桌上的香槟塔摇摇欲坠。
也没人有心思喝酒。
平日里在白城呼风唤雨的大佬们，这会儿一个个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难安。
正主没来。
文儒没影，周宏达失联。
只有外头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像锥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不对劲。”秃顶的中年胖子抹了把脑门上的油，压着嗓子，“我刚听司机说，城南那边好像打起来了，动静很大。”
“别瞎说。”旁边的人脸皮抽搐，“今天什么日子？谁敢在这时候闹事？”
话是这么说，可谁心里都没底。
这帮人全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现在风向乱了，他们连该往哪边跪都不知道。
就在这节骨眼上。
砰！
厚重的双开大门被人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乐队吓得手一抖，大提琴拉出一声刺耳的怪音，随后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门口。
文思雅一身黑西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没化妆，脸白得吓人，眼眶红肿，但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寒气逼人。
她身后，哗啦啦涌进来十几号人。
清一色的战术背心，手里端着短突击步枪，枪栓拉得咔咔响，直接把大门堵了个严实。
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胆小的贵妇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文思雅没拿话筒，也没上台，就站在大厅正中间。
“各位。”
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往人领口里灌。
“很抱歉扫了大家的兴。”
“一个小时前，我父亲文儒，在来赴宴的路上，遭到周家周宏达、周正轩伏击，当场身亡。”
轰！
这消息比炸弹还响。
宴会厅瞬间炸锅，有人手里的高脚杯啪嗒掉地上摔得粉碎，有人腿一软瘫在椅子上。
文儒……死了？
那个在白城只手遮天的文儒，就这么没了？
文思雅根本不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往前逼了一步，声调陡然拔高：“证据确凿，这是周家策划的有预谋屠杀。现在，我代表特别调查组正式通知各位。”
“所有人，原地待命，接受问询。”
“我们要查清楚，在座的各位里，有哪些是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