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遥坐在单人囚室的硬板床上,神情平静。
一份通过隐蔽渠道送达的信息,刚刚在他脑中过完。
文思雅的崛起,周家的退让,还有外面那场所谓的“正义降临,凶手收手”的舆论狂欢。
在他看来,不过是棋盘上一次预料之中的交换。
民众的欢呼与他无关。
他很清楚,所谓的收手,不过是一个危险的巧合。
“白城的行动必须继续。”
李遥通过微型通讯装置,向远在白城的许策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
“但是,要改变策略。把行动频率降下来,一次和下一次之间,间隔必须拉长。每次出手,都要做到绝对隐蔽,不留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线索。我们要像水滴,无声渗入,然后蒸发。”
他停了一下,继续补充。
“陈庆的死,动静太大了。这会让他们以为,我们只会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接下来,我们要让他们习惯安静,让他们在忘记恐惧的时候,再感受到恐惧。”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陈庆,绝不能是最后一个。”
“把所有可能暴露我们的潜在联系,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命令下达,通讯切断。
李遥的注意力,从白城抽离,重新拉回到了自己所在的这座城市。
在这里,另一场无声的清剿,正在许统的率领下高效执行。
赵家的根须盘根错节,核心人物赵四海虽然死了,但其多年经营的关系网依旧庞大。那些依附于赵家的核心党羽,是必须拔除的毒草。
过去一段时间,许统和他麾下的死士小组,就像一群精准的猎手,持续收割着目标。
城市银行的副行长,赵家的钱袋子之一,周末清晨被发现猝死在自家健身房里,法医结论:急性心肌梗死。
城建部门某处长,专为赵家的灰色产业项目开绿灯,某天夜里连人带车冲入江中,警方结论:酒后驾驶。
一个掌握着赵家大量黑料的律师,出国前夕,独居的公寓燃气泄漏,在睡梦中悄然离世。
一个又一个与赵家深度绑定的核心人员,以各种看起来合情合理的方式,从这个城市的高层名单上被抹去。
然而,行动并非一帆风顺。
清剿名单上,最后三个目标,许统的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这三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保护着,让死士们无法靠近。
李遥闭上眼睛,意识通过特殊的链接,瞬间与远在目标区域的许统共享了视野。
第一个目标,一名前警界高官的住所。
高档别墅区,安保森严。
但真正的威胁,不是那些穿制服的保安。
别墅区外围的一条街上,一个伪装成环卫工的男人正在扫地。
李遥通过许统的视角,将这个人的动作在脑中进行无数次的慢放和分析。
他的每一个扫地动作,从起手到收尾,幅度、角度、力度,都精准得如同被尺子量过。他在每一块地砖前停留的时间,严格控制在三秒钟。弯腰拾取垃圾的手法,带着一种手术般的精确感。
这不是打扫卫生。
这是一种千锤百炼的警戒姿态,他的身体,覆盖了周围三十米内所有的风吹草动。
李遥的视野切换到第二个目标的公寓楼下。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坐着一个看报纸的男人。
一个小时的观察,这个男人一共调整了十二次坐姿,每一次调整的间隔,都是精准的五分钟。
他每隔一分三十秒,会用手指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误差不超过半秒。
他翻动报纸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每一次翻页,他的视线都会从报纸上方快速扫过公寓楼的单元门口。
这种机械般的规律性,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生理范畴。
第三个目标住处附近,一个每天定时出现的慢跑者。
他跑步的速度、步频,乃至呼吸的节奏,都稳定在一个固定的数值上,不知疲倦。
这些暗哨,伪装得天衣无缝。
但他们身上那种非人般的精准和规律,却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们不是普通的保镖或者混混,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到可怕的专业力量。
李遥的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名字——周家。
在这座城市,有能力调动这样一支精干力量的,除了官方的某些特殊部门,就只有周家。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些人,根本不是在保护那三个赵家的余孽。
恰恰相反,他们是在用这三个人当诱饵,钓鱼!
他们在等,等着自己麾下的这支暗杀小组,一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