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陈庆浑浊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看了很久。

    他害过的人太多，记不清这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

    “不记得！”

    “十几年前，顺城爆炸抢劫案。”许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被你亲手送进去当了替罪羊。”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陈庆即将消散的意识里。

    爆炸，替罪羊，大学生……

    他混沌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双在法庭上充满绝望和仇恨的眼睛。

    “李遥！”他想起来了。

    “为什么要选他？”许策，或者说李遥，问出了那个折磨了他十几年的问题，“背后到底是谁？”

    陈庆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疼，而是记起了更深层的恐惧。

    他看着许策，眼神里满是惊恐。

    “是周家！”他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那件案子，牵扯到了周家的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这种级别，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周家？

    李遥的心猛地一沉。

    “那为什么偏偏是李遥？”

    “是梁文鑫！”陈庆的呼吸越来越弱，“梁文鑫亲自指定的，他给了我李遥的资料让我把他办成铁案！”

    梁文鑫！

    听到这个名字，李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以为杀了陈庆，就能揭开真相，却没想到，只是从一个迷宫走进了另一个更大的迷宫。

    陈庆不过是链条上的一环，而那个叫梁文鑫的，以及背后神秘的周家，才是真正的源头。

    他像一个在浓雾里走了很久的人，奋力拨开一层雾，看到的却是更浓、更广阔的迷雾。

    陈庆感受着生命的流逝，身体的痛楚渐渐麻木。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各种画面，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一步步向上爬时踩过的那些面孔，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他儿子陈锦辉的笑脸上。

    儿子死于爆炸，自己也死于爆炸。

    报应吗？

    一股迟来的悔恨，淹没了他。

    如果当初，在处理李遥案子的时候，自己能守住一点点良知，结局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儿子会不会还活着？

    他自己是不是也不用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原来，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中，他喃喃自语：“下辈子，是不是该做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李遥沉默了。

    他透过许策的眼睛，看着这个即将死去的老人脸上那混杂着悔恨与解脱的复杂神情，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通过系统，向许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送他一程。”

    许策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抽出匕首，干净利落地划过陈庆的喉咙，终结了他最后的痛苦。

    鲜血喷涌，陈庆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没能说出口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