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主攻部队,他们承受了最猛烈的炮火,面对的是最顽固的敌人。这支刚刚焕发新生的精锐之师,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
潘文华站在临时指挥所里,双眼通红。
他看着地图上那几乎没有移动过的战线,看着参谋部刚刚统计上来的伤亡报告,心如刀绞。
三天,仅仅三天,他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士兵,永远倒在了那片阵地上。
那些鲜活的、曾经在校场上对他高呼“杀敌”的川军子弟,如今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送来了一份电报。
是来自赣西七十六军的每日例行通报。
潘文华木然地接过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今日,我部组织对武宁日军残部进行第三轮劝降宣传,敌军心浮动,效果显着。另,为改善官兵伙食,今日宰杀缴获之肥猪五头,炖煮红烧肉。武宁城内一切安好,稻叶四郎部无任何异动……”
“噗——!”
潘文华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那份写着“红烧肉”的电报。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被身旁的参谋长死死扶住。
“军长!军长!”
潘文...华没有理会参谋长的呼喊,他只是死死地攥着那份电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边是尸山血海、弹尽粮绝的血肉磨坊。
另一边,却是吃着红烧肉、搞着劝降的轻松围困。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
这是天与地,是云与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潘文华和他的二十三军,用最惨烈的牺牲,证明了一个冰冷的事实:没有刘睿那种足以摧毁一切的重炮和碾压式的战略布局,任何模仿,都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悲剧。
他以为自己拿到了刘睿的利刃,却发现自己只是握着一把相似的刀,在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去砍一座钢铁的山。
那座山,纹丝不动。而他的刀,却在飞速地卷刃、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