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杀神李占彪!波田重一的滴血抉择!
光扫过身后那四门蓄势待发的榴弹炮,又望向江对岸那道沉默的山脊。

    他知道,从现在起,谷军长那十二门德制重炮,终于可以将炮口从江面移开,对准陆地上的任何目标了。

    长江的这道咽喉,被两岸的炮火彻底焊死。

    清晨的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右翼缓坡上。

    李汉章正弯着腰,检查一处被炸毁的机枪阵地。

    一挺-34通用机枪的枪管被打得通红,歪在一边,旁边的备用枪管已经被换上,弹链箱里装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一名营长跟在他身边,指着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弹坑。

    “旅座,昨天下午,鬼子一个重机枪点就架在那边,把我们二排压得抬不起头。”

    “后来,炮兵连把那门宝贝疙瘩(le.IG18步兵炮)推上来,就一炮。”

    营长比划了一下。

    “就一炮,旅座您是没看着,那炮弹过去,跟个铁陀螺似的,‘轰’一下,小鬼子的机枪连人带沙袋,像被扔上天的破烂,啥都没剩下。”

    营长心有余悸地指着坡下那辆烧黑的装甲车,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那个铁王八,冲得比兔子还快!要不是师里那几门朝天开的炮(Flak30)把它打成了漏勺,我们这道壕沟,早被它碾平了!”

    李汉章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看着这些在血战中证明了自己价值的武器,眼神复杂。

    “刘军座给咱们的这些家伙,没有一样是废铁。”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身边的营长说。

    “弟兄们的命是命,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少拿命去填。”

    这时,姜维翰从交通壕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报告。

    他走到李汉章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李旅长。”

    “昨夜一战,我部阵亡三百二十一人,重伤五百六十人,轻伤……”

    李汉章听着,脸上的肌肉慢慢绷紧。

    一个晚上,加上白天的血战,伤亡超过千人。

    他沉默了很久,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不远处,李占彪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污,但眼神里却是一片亮光。

    他走到李汉章面前,把一把缴获的佐官刀往地上一扔。

    “铛”的一声脆响。

    “旅座,这个,给你!”

    李汉章低下头,捡起那把佐官刀。

    他拔出刀,寒光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清了刀身上的“佐藤谦”三个字,然后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占彪,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样的!”

    他没有把刀递回去,而是反手插回刀鞘,然后重重拍在李占彪没受伤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李占彪一个趔趄。

    “占彪,你这颗脑袋,比他十个佐藤谦都金贵!”

    “这刀,”李汉章把刀塞进李占彪怀里,“是你带着弟兄们拿命换的!自己收好!等哪天咱们打回了山东老家,你再拿它出来,给弟兄们下酒!”

    田家镇要塞指挥部。

    李延年放下了电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刚刚和谷良民通过话。

    日军,暂停进攻了。

    “谷军长,右翼守住了。”电话里,李延年的声音沙哑而真诚,“你们新二师,打得好!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

    电话那头,谷良民的声音很平静。

    “守住了。但兵,也伤了不少。”

    李延年沉默了。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我这边,伤亡也不小。”他叹了口气,“但不管怎么说,田家镇,这块硬骨头,我们一起啃下来了!”

    挂断电话。

    谷良民走到指挥所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田家镇,落在西边的万家岭方向。

    姜维翰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军座,波田支队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谷良民点了点头,拿起铅笔,在万家岭的位置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们短时间内,打不动田家镇了。”

    “接下来……”

    他放下铅笔,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地图,看到了未来的战场。

    “接下来,就该看薛长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