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江面炼狱!十二门重炮的死亡合奏!
    江面起雾了。

    晨光穿不透那层灰白的幔帐,把江水和天空混成一色。

    南岸高地上,新二师的阵地里没有炊烟,只有一片死寂。

    李占彪蹲在一门105毫米榴弹炮旁边,手掌贴着冰凉的炮架,与其说是在安抚,更像是在与自己的另一条命对话。他能感觉到钢铁深处传来的、即将喷薄的悸动。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时辰。

    天边泛白的时候,他就来了。

    露水打湿了他的军裤,他一动不动。

    炮兵阵地上,所有的炮手都已就位。

    炮弹早就送进了炮膛。

    引信拧得锃亮。

    每个人都像李占彪一样,望着东边,等着。

    “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像梦呓。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雾气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点慢慢变大,拉长,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日军的舰队。

    最前面的是两艘炮舰,船舷低矮,炮口像两只窥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岸。

    炮舰后面,是四艘运输船,吃水很深,甲板上站满了灰黄色的身影。

    谷良民举着望远镜,站在山脊最高处。

    风吹动他旧军大衣的下摆。

    镜片里,日军舰队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他没有动。

    就像一尊风干的石像。

    舰队在江面上走得很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像是在用船头试探看不见的暗流。

    两千五百米。

    两千米。

    一千八百米。

    李占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炮舰上,日军水兵走动的影子。

    这个距离,他的炮,一炮就能把那艘船的指挥塔给掀了。

    他攥紧了拳头。

    手心全是汗。

    “军长……”

    旁边的炮兵营长忍不住了,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谷良民没有回头,声音从望远镜后面传来,平得像脚下的石头。

    “再近点。”

    两个字,像两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李占彪把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江水的声音还响。

    田家镇要塞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李延年的参谋来回踱步,每走一步,皮靴都重重地磕在地砖上。

    “军长,日本人的船已经进江道了!”

    “谷军长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李延年站在地图前,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地图上那段被标注为“死亡走廊”的江道。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像一声惊雷。

    李延年猛地抓起听筒。

    “我是李延年。”

    “李军长。”

    电话那头是谷良民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谷军长!”电话那头,李延年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变形,“日军舰队已经全部进入你部射界!你的炮兵在等什么?!再等他们就要开出去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新二师阵地上,那些炮手焦灼等待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风声。

    “李军长,”谷良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别急。鱼还没游到网中央。现在打了,只能惊走一半。”

    “我要等。”

    “等他们全部进来。”

    “进到这个江道里,首尾不能相顾,进退不得。”

    “我要的,不是击沉,是全歼。”

    李延年握着电话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话筒里,只能听到风声和江水拍岸的微弱声响。

    过了几秒。

    他睁开眼。

    “好。”

    “我等你的炮响。”

    电话挂断。

    李延年把听筒放回原位,动作很轻。

    他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

    “传我命令。”

    “要塞所有观察哨,全部听新二师的炮声为号。”

    “炮声一响,把鬼子剩下的船,给老子一艘一艘记下来!”

    江面上。

    日军舰队已经完全驶入了田家镇的狭窄江道。

    两岸的山壁像两扇巨大的闸门,把宽阔的江面挤压成一条细长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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