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半块冷馍。
啃了一口。
赵铁牛蹲在旁边。
捷克式机枪横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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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还有点烫手。
他拿着一块破布擦来擦去。
“啸山哥。”
“嗯。”
“鬼子还来不来?”
秦风嚼着馍。
看着东面黑漆漆的开阔地。
“会来。”
赵铁牛把枪管擦了第三遍。
“啥时候来?”
秦风咽下馍。
“等他们的铁王八到了就来。”
赵铁牛把破布塞进口袋。
抬头看着前方。
“铁王八……”
他挠了挠后脑勺。
“那玩意儿俺的机枪打不穿吧?”
秦风踹了他一脚。
“打不穿你就塞集束手榴弹。”
“反正你力气大。”
赵铁牛咧嘴笑了。
“那倒是。”
“俺扔手榴弹,全连第一。”
两人正说着。
一个通讯兵弯着腰从交通壕跑过来。
“秦团长。”
“军座命令。”
“从明天起各团组织反坦克训练。”
“75炮前推。”
“防空炮平射。”
“集束手榴弹分到班。”
秦风接过命令条。
就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遍。
他把命令条折好塞进衣袋。
“军座永远比鬼子快一步。”
赵铁牛凑过来。
“写啥了?”
秦风拍了他脑袋一下。
“写了让你这憨牛多练练准头,别把手榴弹扔到老子脚底下!”
赵铁牛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问。
——
36师二线阵地。
陈瑞河坐在半塌的掩体里。
望远镜放在膝盖上。
他已经看不清前方了。
天太黑。
副官端着一碗稀饭过来。
“师座,先吃点。”
陈瑞河接过碗。
喝了两口。
味道寡淡。
但热的。
暖进肚子里。
他把碗放下。
“各营伤亡都报完了?”
“报完了。”
“好。”
陈瑞河靠在壕壁上。
闭了一下眼。
又睁开。
“告诉弟兄们。”
“睡觉。”
“能睡多久睡多久。”
“明天开始修工事。”
“这仗还没打完。”
——
妙高寺山门前。
宋希濂站在台阶上。
夜风吹过。
带着远处阵地上的硝烟味。
山下的日军营火一簇一簇。
比昨天少了。
也比昨天散了。
他的参谋站在身后。
没有说话。
宋希濂看了很久。
转身。
“回去。”
“还有仗要打。”
——
石门冲后方高地。
刘睿站在指挥所门口。
山风灌进来。
冰凉的。
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他抬头往东看。
日军的营火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很远。
很散。
他知道藤田进在那边。
他知道东久迩宫在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战车和重炮正在泥泞的路上朝这里爬。
一周。
也许十天。
这是他的窗口。
也是他磨刀的时间。
刘睿把外套领口拉紧。
转身走回指挥所。
桌上的地图还摊着。
铅笔还在。
他坐下来。
拿起笔。
在石门冲前方的开阔地上。
一笔一笔画出反坦克壕的位置。
外面的夜风呜呜地吹。
壕沟里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