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嘴角抽了一下。
“有区别吗?”
“有。”
刘睿摇头笑了笑,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感恩?”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这年头,感恩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今天你给他一碗饭,他给你磕头;明天别人给他一块肉,他就可能拿枪指着你。”
“我要的不是感恩,是让他们脑子里的账算明白——跟着我七十六军打鬼子,有肉吃,有枪换,死了弟兄不白死。这笔账算得过来,他们下次就还愿意把命交给你。这比什么都实在。
张猛不说话了。
他想了想。
点了一下头。
“行。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那我去盯着把那四门日式炮架到位。六十发炮弹,平均每门十五发。”
“打一发少一发,得精打细算。”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刘睿一眼。
“军座,咱们自己那二十四门leFH18,弹药还剩多少?”
刘睿翻了一下桌上的弹药消耗表。
“小池口打了四百多发。库存还够两个基数。”
“厂子那边下个月的产量呢?”
“按计划走。不会断。”
张猛点头。
“那我心里有数了。”
他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了。
——
刘睿一个人坐在作战室里。
窗外传来士兵搬运物资的吆喝声。
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偶尔夹杂几句骂娘的川腔。
他拿起陈守义留下的缴获清册。
又翻了一遍。
手指在“联队旗一面”那一行上停了两秒。
然后合上。
放到桌角。
拿起笔。
开始写下一封要发往重庆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