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师。装备水平超过我的精锐。
再敲一下。
二十岁。中将军衔。两枚青天白日勋章。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执行主任。
他的手指停了。
三个甲种师团被他打残。
他转过身。
看着林蔚。
我用他,也得防他。
林蔚微微欠身。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蒋委员长听清楚。
委座,刘睿再能打,也是您的学生。
黄埔十期的。
蒋委员长的眼角动了一下。
黄埔。
这两个字在蒋介石的世界里有着特殊的重量。
任何黄埔出身的将领,不管爬多高,头上都顶着两个字。
这是一道看不见的锁链。
比军衔管用。比命令管用。
林蔚继续说。
而且,甫公还在。
甫公——刘湘。
川军的老人还在。潘文华、王缵绪、杨森、邓锡侯……
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算计。
林蔚的声音平稳。
刘睿再能干,也得顾及他父亲的颜面。
顾及川军那些老将的看法。
他不可能像唐式遵那样明目张胆地搞分裂。
他要搞,那些老将第一个不答应。
蒋委员长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
甫公的身体……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林蔚听懂了。
刘湘的病情,侍从室一直在跟踪。
不容乐观。
林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委座,就算甫公不在了。
川军也不是铁板一块。
刘睿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想把潘文华、杨森、邓锡侯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军头全捏在一起——
没那么容易。
蒋委员长靠在窗框上。
他的手指又开始叩桌面了。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一个钟摆。
缓慢而有节律。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缓了下来。
他走回书桌。
拿起桌上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目光在第六师团建制已被彻底打残,短期内无力再战那一行上停了几秒。
第六师团被打残,江北的日军至少一个月缓不过来。
他把电报放下。
这一个月,够薛岳在万家岭布阵了。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还是那片沉沉的夜色。
远处的长江不声不响地流。
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灰色的鳞片。
蒋委员长背着手。
刘睿……
他低声说了一句。
但愿我用你,不是养虎为患。
林蔚站在他身后。
没有说话。
蒋委员长盯着窗外的长江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来。
拿起毛笔。
重新开始批阅公文。
好像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蔚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走到走廊上,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和窗外远处长江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