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反坦克炮,没有炸药包,抱着手榴弹往上冲。”
“这种仗,换任何一支部队来打,不一定有你们的胆量。”
苏祖馨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说话。
“剩下的路,跟我一起走。”
刘睿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桂军弟兄的血,不会白流。”
苏祖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猛地立正。
“刘军长!”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131师和135师的弟兄……听你的令!”
刘睿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战场上,客气话不值钱。
承诺才值钱。
而刘睿从不开空头支票。
苏祖馨擦了一把脸。
“刘军长,还有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草图。
“我的侦察兵跟到了严恭山南麓。”
“稻叶四郎的主力已经全部通过严恭山隘口,往小池口方向跑了。”
“估算兵力——”
他顿了一下。
“八千到一万人。”
刘睿接过草图,展开看了一眼。
日军的撤退路线标得很清楚。
沿着公路一路向南,经过几个村庄,直奔长江边的小池口渡口。
他的手指点在小池口的位置上。
“重装备呢?”
“丢了一大半。坦克只剩下十几辆,大炮基本没带走。”
“跑的时候连辎重车都不要了,公路上全是丢弃的弹药箱和被褥。”
刘睿的眼睛眯了一下。
八千到一万人。
没有重装备。
没有弹药补给。
像一群被拔了牙的野兽。
但野兽受伤之后跑得最快。
如果让稻叶四郎跑到小池口,靠上长江里的日本海军——
一切功亏一篑。
“他跑不掉。”
刘睿把草图折起来,塞进衣兜。
他翻身上马。
“苏师长,你的部队原地休整。伤员后送,弹药补充。能走的弟兄整理建制,听我后续命令。”
苏祖馨点头。
“明白。”
刘睿拨转马头,向南走了二十步。
陈守义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他手里捏着一叠电报纸,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军座。”
“说。”
陈守义翻开第一张电报。
“第8军15师来电。该部在太湖以北的阻击战中损失较重,师长汪之斌已下令收拢残部,撤至二线休整。”
刘睿点了点头。
“第二封。”
“第31军韦云淞来电。该军目前在大别山南麓继续牵制日军第9师团侧翼。韦军长表示会持续施压,不让日军第9师团南下增援第六师团。”
“第三封。”
“第68军刘汝明来电。该军防区在长江沿岸下游段,目前正面有日军海军巡逻艇活动频繁,无法抽身配合我军追击。刘军长请求谅解。”
陈守义把三封电报递过来。
刘睿扫了一遍。
“给他们回电。”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统一口径——感谢各部在太湖会战中的配合与牺牲。各部伤亡,我都记在心里。战后,刘睿必有厚报。”
陈守义记下了。
“措辞上再加一句——请各部继续坚守当面防务,确保大别山至长江一线态势稳定。我部将独力完成对日军第六师团的最后追歼。”
“独力”两个字,陈守义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刘睿一眼。
刘睿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该配合的已经配合了。
该出力的已经出了力。
现在还在追击线上的,只有他刘睿的部队。
也只能是他的部队。
“发出去吧。”
刘睿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棵被炸断的树桩旁,把地图铺在树桩上。
陈守义跟过来蹲下。
刘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两条线。
“西线——我带新一师、148师和桂军残部。”
他的手指从严恭山划到小池口。
“三万五千人。从日军屁股后面追。正面追击。不给稻叶四郎喘气的机会。”
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