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一个消息正在川军各部之间疯传。
传得比电报还快。
范绍增从刘睿那里拉走了两门山炮、两门步兵炮、一千四百支三八大盖。
杨森拿了三门山炮、一千支步枪、一堆轻重机枪。
这两个人回到各自驻地之后,根本藏不住。
几千支步枪和几门大炮,你怎么藏?
范绍增更是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
他把那两门步兵炮往营门口一摆,专门叫人刷了一层新漆,炮管锃亮。
谁路过都能看见。
消息从广济传到黄梅,从黄梅传到罗山。
川军的圈子不大,将领之间的消息网比参谋处的电台还灵。
第七天。
黄梅。
第四十四军军长王缵绪,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他面前站着自己的副官。
副官刚从广济回来,一脸掩饰不住的震惊。
“军座,属下亲眼看到了。”
副官的声音有点发抖。
“范绍增那两门炮,是日本四一式山炮改的步兵炮。保养得极好,炮管里头连一点锈斑都没有。”
“还有那些三八大盖,一箱一箱码在库房里,全是原装货。”
王缵绪的手指在茶碗边缘敲了两下。
“他说是刘睿给的?”
“范绍增自己吹的,说是在黄冈当面分的。杨森也拿了一批,比他还多。”
王缵绪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是刘湘的嫡系。
第四十四军从四川打到湖北,一路啃的全是硬骨头。
弟兄们的枪打坏了,补不上。军装破了,缝缝补补又三年。
他去军政部要过东西,连门都没进去。
现在倒好。
范哈儿那个半路出家的袍哥,居然比他先吃上肉了。
“把许绍宗叫来。”
王缵绪的语气沉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第一四九师师长许绍宗匆匆赶到。
他和王缵绪一样,都是刘湘的老部下,此刻驻防在黄梅东南方向。
“仲渔兄,出什么事了?”
许绍宗进门就问。
王缵绪把副官的话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
许绍宗听完,脸色变了好几变。
“你是说,刘睿手里有一座兵工厂,能造枪造炮?”
“不光能造。”
王缵绪的声音压得更低。
“他还搞了一套规矩出来。杀鬼子的战功可以换武器,防区里的矿石也可以换武器。”
“连第五战区那些外路的杂牌军都排着队去领货了。”
许绍宗猛地站起来。
“那咱们呢?”
“咱们是甫公的嫡系!”
“他刘睿是甫公的亲儿子!”
“总不能自家人还排在外人后头吧?”
王缵绪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别急。”
“我已经让人去联系潘文华了。”
“二十三军就在鄂东,离咱们不远。潘仲三是甫公的老弟兄,跟刘睿走得最近。”
“从他那里搭个桥,比咱们贸然跑去黄冈管用。”
许绍宗一拍大腿。
“行!就听仲渔兄的安排!”
同一天。
罗山。
第四十五军一二七师师长陈鼎勋,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他的情况比王缵绪更复杂。
第四十五军是邓锡侯的部队。
邓锡侯和刘湘的关系,说好听了叫同僚,说难听了叫对手。
川军内部的派系恩怨,剪不断理还乱。
陈鼎勋坐在指挥部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
他手下的一二七师,穷得叮当响。
从四川出来的时候,一个连只有三十多条枪。
到了湖北之后,打了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枪又损耗了一批。
现在全师能拿出来的完好步枪,不到八百支。
一个师啊。
八百支枪。
有些排只有两条枪,其他人拿着红缨枪和大刀片子。
他去找过邓锡侯。
邓锡侯两手一摊——“我也没有。”
他去找过战区的后勤。
后勤的人翻了翻花名册,说:“你们四十五军排在第三批补给序列。第一批是中央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