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委会那边……也有他们的难处。”
“我只能说,尽力催促。”
“至于结果,我不敢给你们打包票。”
说完这番话,里面沉默了一阵。
那种沉默,比哭穷更让人难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力和绝望。
就在这时。
刘睿抬脚,跨过了门槛。
他没有通报。
也没有让卫兵引路。
一步一步,走进了祠堂正厅。
正厅里坐着六七个将领。
军衔不等,从少将到中将都有。
一个个脸上带着疲惫和沮丧的神色。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国字脸,眉骨很高,目光深邃而沉稳。
正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子,军服洗得发白,肩膀却挺得笔直。
于学忠。
刘睿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这个年轻人的军装太新了。
面料挺括,领口扣子锃亮,腰间的武装带连个褶皱都没有。
在这间堆满了破旧军服和愁苦面孔的祠堂里,格格不入。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将斜着眼打量了他一下。
“这谁啊?”
他扭头问身边的人。
“看着面生。”
旁边一个参谋模样的人凑过来,压着声音说了几句。
那个中将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第七十六军?刘睿?!”
“就是那个在永城打残鬼子一个师团的刘睿?”
这句话一出,整个正厅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
李宗仁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由衷的笑容。
“世哲来了!”
他快步绕过桌子,朝刘睿走来。
于学忠也转过了身。
他看到刘睿的那一瞬间,眼眶微微泛红。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刘睿快步迎上前,先对李宗仁抱拳。
“李长官,末将冒昧来访,还请恕罪。”
李宗仁摆摆手。
“你来六安,我高兴还来不及。”
“健生昨天还跟我提起你,说你在黄冈给何敬之上了一堂课。”
刘睿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茬。
他转向于学忠,伸出双手。
“于将军。”
于学忠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冰冷而粗糙,手背上还结着没脱落的干血痂。
“刘军长。”于学忠的声音沙哑。
谷良民从后面跟了上来。
于学忠一看到他,绷了一路的表情终于破防了。
“老谷!”
“老于!”
两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谷良民的眼眶也红了。
“瘦了。”
谷良民拍了拍于学忠突出的肩胛骨。
“你他娘的瘦成竹竿了。”
于学忠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还活着就不错了。”
寒暄了几句,李宗仁将刘睿引到正厅上座。
那几个杂牌军的将领们,此刻看着刘睿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微妙。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川军出了个刘睿。
黄埔十期的毕业生。
二十岁的陆军中将。
手底下有一座能造大炮的兵工厂。
在永城,以一个师的兵力,把日军第十三师团打残了。
这些战报,他们都看过。
但那些都是纸面上的数字。
此刻真人站在眼前。
他们心里翻涌的,是另一种情绪。
嫉妒。
赤裸裸的、按都按不下去的嫉妒。
凭什么?
大家都是杂牌军。
凭什么你刘睿穿得人模狗样,我们连件不打补丁的军装都混不上?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河南口音少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站起身,对着刘睿拱了拱手。
‘哎哟,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军长吧?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刘睿笔挺的军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