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里面即将爆发的激烈争吵和讨价还价。
刘睿沿着铺着波斯地毯的楼梯,一步步走下。
大厅里依旧是靡靡之音,歌舞升平。
但刘睿知道,从今晚起,这个国家的权力格局,已经被他亲手撬动。
他走出了璇宫饭店的大门。
一股夹杂着江风的凉气扑面而来,让他滚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陈守义立刻从车上下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军座。”
刘睿坐进车里。
“回驻地。”
黑色轿车发动,平稳地汇入汉口夜晚的车流之中。
车窗外,霓虹闪烁,光怪陆离。
刘睿靠在柔软的后座上,直到此刻,紧绷的背部肌肉才传来一丝酸痛。
他缓缓闭上眼,那四张被贪婪和欲望撑大的脸,依旧清晰如昨。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腔中那股由高度紧张带来的滞涩感才慢慢散去。
刚才在包厢里,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只要一步踏错,就会被那四头饿狼撕成碎片。
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他给出的不是诱饵,而是枷锁,一条用黄金打造、让他们争先恐后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索。
从今往后,他的川渝,才算真正有了与这个国家同呼吸共命运的资格。
但拉动这四头猛兽,需要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得尸骨无存。
轿车转过一个街角,汉口万国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刘睿的眼睛,猛地睁开。
父亲。
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
他让车再次开进汉口万国医院借用了里面的电话。
“接第七战区司令长官部。”
“机要线路。”
电话很快被接通。
“我是刘睿。”
“给我接邓汉祥参谋长。”
短暂的等待后,邓汉祥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世哲?”
“邓叔,是我。”
刘睿的声音沉了下来。
“父亲现在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