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薛岳拍案怒吼!龙慕韩的命谁都保不住!
员长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他听完了薛岳和宋希濂的话。

    沉默了很久。

    久到薛岳的呼吸都开始发沉了。

    “伯龄的话,我记下了。”

    委员长用的是薛岳的字。

    语气不冷不热。

    “希濂的担保,我也记下了。”

    他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

    放下。

    “但——”

    “军法如山。”

    “兰封之败,总要有人负责。”

    “龙慕韩临阵退缩,致使合围功败垂成。”

    “此罪不赦,则军法无以服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枪决的命令,不撤。”

    “择日执行。”

    薛岳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

    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慢慢坐回椅子里。

    双手撑在膝盖上,十指攥得骨节嘎巴响。

    宋希濂也坐了回去。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同样,一个字都没再说。

    委员长已经定了。

    再说就是违抗。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秒。

    那十秒钟里,刘睿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龙慕韩必须死。

    不是因为他罪大恶极。

    而是因为——他是桌上唯一一个可以死的人。

    桂永清死不了,因为何应钦保着。

    黄杰死不了,因为黄埔的面子撑着。

    兰封的这笔血债,总得有个人头落地。

    委员长需要用这颗人头告诉全军——逃跑,有代价。

    至于这个代价公不公平——

    委员长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的公平,跟战场上的公平,从来不是同一个东西。

    刘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背上。

    他没有开口替龙慕韩说一个字。

    不是不想。

    是没用。

    他今天已经说了该说的话——“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

    这八个字是说给委员长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军纪要严——对所有人都严。

    不是只对没后台的人严。

    但这层意思,委员长听没听进去,不重要了。

    龙慕韩的命,从兰封城墙塌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不是定在战场上。

    是定在这张会议桌上。

    定在那些看不见的力量平衡里。

    委员长翻开了下一页文件。

    “下面讨论武汉防御部署的调整方案。”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会议继续进行。

    地图被展开。

    箭头被画上。

    番号和数字在将领们口中流转。

    但刘睿知道——刚才那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比地图上所有的箭头都要重。

    桂永清和黄杰还活着。

    龙慕韩的命没了。

    这就是这张桌子上的规矩。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块绿色呢绒台布。

    台布上有一个笔迹很淡的墨点。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刘睿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委员长正在讲的武汉防御方案上。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膝盖上的那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会议厅的挂钟,秒针还在走。

    嘀、嗒。

    嘀、嗒。

    每一声都踩在一根绷紧的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