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戴笠深夜密访!委员长的刀与糖!
    吉普车驶入武汉市区时,夜已深沉。

    江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息,与后方城市的喧嚣截然不同。

    街垒、沙袋和随处可见的巡逻队,让这座战时首都像一头紧绷着神经的困兽。

    车子停在一处挂着“军事委员会战地招待所”牌子的普通小楼前。

    老周拉开车门。

    “军座,到了。”

    刘睿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不起眼的小楼。

    灯光昏暗,墙皮斑驳。

    他拎着公文包,和陈守义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房间很简陋,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陈守义放下自己的行李,开始检查门窗。

    “军座,我睡门口这张床。”

    “嗯。”

    刘睿将公文包放在桌上,解开军装的风纪扣,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黄冈到武汉,一路风尘。

    身体上的疲惫远不及心里的沉重。

    他刚在床沿坐下,准备和衣躺一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极有规律。

    陈守义刚检查完窗户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无声地走到门后,用口型问刘睿:“谁?”

    刘睿摇了摇头。

    “开门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陈守义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相貌普通,属于掉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男人抬起眼,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意,但陈守义却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那并非杀气,而是一种仿佛能看透你所有心思的审视,像冰冷的探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你的骨髓。

    “刘军长,冒昧深夜到访,戴某有失礼数了。”

    男人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阴冷的穿透力。

    戴笠。

    陈守义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名字在国民政府里,就是黑夜的代名词。

    戴笠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但他们很识趣地停在走廊里,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雨农兄客气。”

    刘睿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

    “请进。”

    戴笠迈步进屋,目光快速地在简陋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睿身上。

    “世哲老弟好定力。”

    他赞了一句。

    “委员长明日才召见,我这个做下属的,今晚就迫不及待地跑来,你却一点都不惊讶。”

    刘睿替他拉开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

    “雨农兄掌管军统,耳目遍及天下。”

    “我从黄冈动身的那一刻,想必你就已经知道了。”

    “坐。”

    戴笠也不客气,顺势坐下。

    陈守义安静地退到刘睿身后,垂手而立,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世哲老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戴笠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第一件事,永城大捷,重创十三师团,活捉两角业作。”

    “这是泼天的功劳。”

    “委员长很高兴,说你是国之干城,是我们战区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蜜。

    但刘睿只是安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果然,戴笠话锋一转。

    “但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睿的反应。

    “你以军部名义,向鹿邑、太和等地发出的那份‘日军工兵在黄河堤坝活动’的通报……”

    “……委员长很不高兴。”

    来了。

    刘睿心中冷笑。

    “雨农兄,我不明白。”

    “军情紧急,提前预警地方,协助民众疏散,何错之有?”

    戴笠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

    “错就错在,你‘预警’的内容。”

    “世哲,有些事,是你能做的,有些事,是你不能碰的。”

    “花园口的事,是国策。”

    “是委员长在武汉会议上,顶着天大的压力拍板定下的。”

    “你那份通报,是什么意思?”

    “是想告诉沿途那些县长,水不是日本人放的,是我们自己掘的堤?”

    “你这是在动摇国策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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