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花园口决堤!刘睿涡河岸边痛哭!


    不是恐惧。

    不是悲伤。

    是空。

    孩子转过头去了。

    独轮车消失在人群里。

    刘睿站在那里。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腥臭的泥水味。

    他看着那些往西走的人。

    成千上万。

    一条看不到头的人链。

    他想起那几封信。

    马德甫写给鹿邑、亳县、太和县长的信。

    军部以“日军在黄河边活动频繁”为由发出的通报。

    那些信管用了吗?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因为那几封信才提前跑出来的?

    鹿邑县长回过话——转移了三千余户。

    三千户。

    按一户五口算,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

    花园口下游几百万人里的一万五千人。

    够吗?

    他知道答案。

    不够。

    远远不够。

    没有跑出来的人在哪里?

    在那片水里。

    在涡河的浑黄河面上。

    在那些只露出半截屋顶的村庄里。

    在那个漂着头发散开的女人旁边。

    在那个小小的、漂在水面上的孩子旁边。

    刘睿的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偏过头。

    然后是一声笑。

    很突兀。

    不是高兴的笑。

    是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嘶哑的、像砂纸磨过铁皮一样的笑声。

    一声,两声,三声。

    越笑越大。

    越笑越痛。

    陈默转过头,看到刘睿单手捂住了脸。

    手指缝里有水光。

    那不是雨。

    “军长——”

    陈默迈了一步。

    刘睿转过头。

    手从脸上拿开。

    眼眶通红。

    他伸手指着官道上那些蹒跚西行的灾民。

    手指在抖。

    “静渊。”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你看看这些人。”

    陈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难民的队伍绵延不绝,老人拄着棍,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推着车,背着锅。

    有人走着走着就倒在路边,再也没起来。

    后面的人绕过去,继续走。

    “天下有情人,最多不过像一场飘过的雪花。”

    刘睿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迟早会化于无痕。”

    陈默站在他旁边,没有打断。

    刘睿的手指还指着那些人。

    “在这个流血流泪的年头——”

    他咬住了后槽牙。

    “在这片无情无义的豫东平原上——”

    声音碎了。

    “有谁,能真的去想起这些有情有义的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默没有说话。

    他说不出什么。

    安慰的话太轻。

    道理的话太冷。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边。

    风从东边吹过来。

    带着泥腥味,带着腐烂的草叶味,带着几百万人的命运。

    过了很久。

    刘睿把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抹掉那些不该出现在一个军长脸上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翻身上去。

    背挺得笔直。

    “全军继续行军。”

    声音恢复了平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工兵排前出,修复断路。”

    “辎重队分出两辆卡车,装载沿途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送到太和再放下来。”

    “炊事班把多余的干粮分给路边的灾民。”

    “每个连分出一个班,沿途维持秩序,别让灾民和部队混在一起踩踏。”

    命令一条一条下达。

    干脆,利落。

    张猛骑马靠过来。

    眼眶也是红的。

    但他没提。

    “军座,卡车只够装几十号人,路上灾民少说几万——”

    “装得下几个装几个。”

    刘睿看着前方。

    “走不动的老人,抱不动孩子的女人,优先上车。”

    “走得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