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几声闷雷。
要下雨了。
刘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夜里十一点。
再过四个小时,第二梯队就要出发。
他走回屋里,和衣躺在木板床上。
枕头底下压着那把驳壳枪。
公文包搁在床脚。
闭上眼。
雷声越来越近。
第一滴雨砸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声。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雨来了。
刘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那颗嵌着的弹头,在黑暗中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他知道花园口在那里。
就像他知道黄河水在那里。
凌晨三点。
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口令声。
起床!集合!
背包打好!枪检查一遍!
各连清点人数!
刘睿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军帽戴得端端正正,公文包斜挎在肩上。
雨还在下。
不大,但绵密。
陈默跑过来。
第二梯队集合完毕,八千三百九十七人,到齐。
出发。
刘睿迈步走向南门。
经过县衙大门时,他没有回头。
马德甫抱着一个包袱,跟在队伍后面。
眼镜上全是雨水,看不清路。
一个参谋伸手扶了他一把。
队伍从南门鱼贯而出。
八千多人踩着泥泞的官道,在雨幕中向西南方向移动。
刘睿走在队伍中段。
经过城门洞时,他的手在门柱上摸了一下。
石头冰凉,带着雨水。
手缩回来,攥紧。
脚步没停。
身后,永城的轮廓在雨幕中一点一点模糊。
最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