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断了牙的疯狗咬起人来,一样疼。
“准备。”
张彪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城墙上的十几个老兵,缓缓把枪端了起来。
日军先头部队推进到城西三百米时,停了下来。
他们似乎在等待后续部队跟进。
又过了五分钟,更多的日军从西面出现。
第二个大队。
第三个大队。
然后是联队本部的旗帜。
张彪的指关节扣得发白,目光死死的盯着城外的日军。
他数着那些旗帜和队列,默默估算着人数。
三千人。
不,更多。
至少四千人已经进入了城西的开阔地带。
而且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荻洲立兵把他的主力全带来了。
这个疯子,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
张彪强压住心跳,扭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了一句。
“告诉军座,日军主力已全部进入城西开阔地,估计不少于五千人,还在增加。”
传令兵猫着腰跑下城墙。
断墙后面,刘睿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五千人以上。
说明荻洲立兵至少投入了两个步兵联队。
加上昨天的战损,第13师团能打的部队也就剩这么多了。
他在下血本。
好。
下得越多,收得越干净。
“继续等。”
刘睿对传令兵说。
“告诉张彪,日军开始攻城后,按计划打。”
“打得难看一点。”
传令兵跑了回去。
上午十点整。
日军的进攻开始了。
没有炮火准备。
确切地说,他们的炮火准备少得可怜。
只有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十几门掷弹筒,朝着城墙缺口打了几轮。
和昨天那种铺天盖地的重炮轰击相比,这点火力就像挠痒痒。
但日军的步兵冲锋依然凶猛。
第一波攻击部队大约三百人,分成三路,朝城墙缺口和西门同时发起冲击。
“嘭!嘭!嘭!”
城墙上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枪声。
张彪按照刘睿的命令,控制着火力输出。
每个射击位只放三枪就缩回去。
机枪一挺都没响。
零星的步枪射击,只打倒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日军。
其余的人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冲。
日军的中队长挥着指挥刀,嚎叫着催促部下加速。
他们一定觉得,城里的守军连开枪的力气都快没了。
一个日军士兵第一个冲到了城墙缺口外侧的沙袋堆前。
他翻过沙袋的瞬间,一颗子弹从侧面打穿了他的钢盔。
但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日军翻了过来。
城墙缺口处爆发了短暂的近距离交火。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然后,城墙缺口处的守军开始“后退”。
他们丢下几个沙袋阵地,跌跌撞撞地往城内跑。
跑的姿势歪歪扭扭,像是受了重伤。
有人甚至把步枪都“丢”在了地上。
日军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
冲锋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更多的日军从缺口涌入。
城墙外,日军的联队长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分钟,然后对身边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支那军已无战力,增派第二波攻击部队,扩大突破口!”
第二波。
又是五百人。
刘睿坐在断墙后面,听着城墙方向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
他在数。
每一声枪响,每一次爆炸,他都在心里做着标记。
他需要判断日军投入了多少兵力。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判断荻洲立兵本人在什么位置。
“军座。”一名侦察兵从城墙上跑了下来。
“日军第二波进攻已经开始,缺口处已被突破,约两百名日军进入城内。”
“我们的人呢?”
“按计划在城内第二道防线就位,交替掩护后撤,没有出现真正的混乱。”
刘睿点了点头。
“日军指挥部的位置确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