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浸透了东京都的街巷。降谷零走出警视厅的那一刻,晚风卷着深秋的寒意,掠过他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衣摆翻飞间,周身的气场骤然变了——方才在办公室里,那份属于警校同伴的温和与释然彻底敛去,只剩下鸢色眼眸里淬着的冷冽与沉凝,七分阴鸷,三分矜贵,是独属于组织代号「波本」的锋芒,是在黑暗深渊里磨了七年的锐利。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回组织的据点,而是驱车驶向了港区一处隐蔽的咖啡馆。玻璃幕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凉。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焦糖玛奇朵杯壁,指腹划过杯沿的纹路,脑海里翻涌的,全是松田雪乃的身影。

    常年卧底,让他养成了极致的警惕,入骨的多疑。

    他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警校的同伴,信任用性命护下的诸伏景光,信任并肩八年的阵平、研二与伊达,可对松田雪乃,这份信任的背后,始终横亘着一道解不开的疑云。

    这个女人,太过于完美,很多消息来源比自己调查的还要快甚至过于坚定自信。

    她是松田阵平的母亲,四十五岁的资深律师,本该是活在安稳里的普通中年女性,却偏偏在海滨塔事件里,精准破解了连警方拆弹专家都头疼的炸弹暗号,硬生生救下了萩原研二,扭转了既定的命运;她凭着律师的身份,一步步走到警视厅法律顾问的位置,在桩桩件件牵扯到组织的案件里,推理精准得可怕,总能在蛛丝马迹里揪出组织的痕迹,那份洞察力,甚至远超常年办案的刑警;她甚至间接提前布局的假死,却守口如瓶,给予最妥帖的尊重;她布下天罗地网揪出警视厅的卧底,谋略周全,步步为营,连他都忍不住惊叹;她能读懂所有人的隐忍与坚守,能轻易戳破人心的枷锁,能让心防最重的诸伏景光,心甘情愿交出全部底牌。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对黑衣组织的了解,太深入了且具体了。

    不是仅凭案件线索的推断,不是靠着景光的卧底情报拼凑,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仿佛亲身经历过的通透。她能精准说出组织的行事准则,能预判他们的下一步动作,能看穿他们用金钱与权力编织的网,甚至能对APTX-4869的药物研发脉络,说出几分连他这个卧底都未曾触及的细节。

    这份了解,绝不是一个普通民事律师能拥有的。

    降谷零的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温热烫着指尖,他却浑然不觉。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认可,有敬佩,有庆幸,更有一份深入骨髓的警惕。他必须查清楚,松田雪乃到底是谁。她的背后,有没有其他势力?她接近警视厅,接近他们,到底是偶然,还是刻意为之?她对组织的了解,到底源于何处?

    这份调查,不是为单纯猜忌,而是为了安心。

    他太清楚,在与黑衣组织的博弈里,任何一点未知的变数,都可能让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可以将后背交给同伴,却不能让一个带着谜团的核心人物,站在他们所有人的身后。他要的,是绝对的笃定,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能一起走到最后,绝不被背后捅刀的安心。

    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戴着墨镜,帽檐压得极低,是组织里负责情报传递的底层成员,也是降谷零在组织里为数不多能放心接触的人。男人走到他面前,将一个加密的U盘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机械般的冰冷:「波本先生,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松田雪乃,四十五岁,神奈川县人,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学部,从业二十年,专攻刑事诉讼与企业法律顾问,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男人顿了顿,又补充道:「她的丈夫在十年前因车祸去世,独子松田阵平,任职于警视厅爆破物处理班。她的社会关系简单,除了律所的同事、警视厅的对接人员,便只有几个大学同学,没有任何海外背景,没有任何可疑的资金往来,甚至连出国的记录都屈指可数。组织内部的档案里,也没有这个女人的任何记录。」

    干净。

    太干净了。

    干净到诡异,干净到不真实。

    一个能精准洞悉组织阴谋、能与他们周旋博弈的人,怎么可能有一份毫无破绽的履历?这世上从没有完美的白纸,所有的干净,要么是真的无欲无求,要么就是被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降谷零拿起U盘,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外壳,眼底的冷冽更甚:「查她的过往,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更早。查她的大学同学,查她的律所客户,查她丈夫当年的车祸,我要知道,这份干净的履历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明白。」男人颔首,转身便要离开,却被降谷零叫住。

    「告诉朗姆,警视厅的那三个棋子,已经暴露了。」降谷零的声音低沉,带着波本特有的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他们办事不利,留着只会惹麻烦,让他尽快处理干净。」

    信息差的博弈。

    他要借着朗姆的手,确认警视厅的卧底是否真的被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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