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图样
    陈晚星将人引入院内,陈母已机灵地搬来了凳子,又倒上了茶水。

    林薇熟稔地挨着陈晚星坐下,那位工匠师傅则略显拘谨地坐在下首。

    寒暄几句后,陈晚星也不多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她先将自己精心绘制的几张画着简洁缠枝莲,变体福寿字等纹样的图样取出,递给师傅看。

    然后又掏出了那块表面刨平,底部刻了粗浅回字纹凹槽的木板。

    “我想请师傅照这些图样,刻些类似这样的凹纹模子。”

    她指着木板上的凹槽,“用料要细密,刻得比这个深些,齐整些,能顺利脱模便好。”

    刘师傅接过木板,仔细看了看那歪斜的凹槽,又翻了翻图样,他用手指量了量凹槽的深浅,开口道:

    “纹样倒是简洁,线条也清楚。木版的话用黄杨木或细枣木就行,如果想要选用石料的话,会多费些工,但是比木料的更耐用,而且这样的凹刻,比镂空或圆雕都要省事些。”

    “若是先试刻三五个不同纹样的,”刘师傅估算道,“备料、开坯、细刻、打磨,约莫两三日便能出粗样。姑娘可先看看粗样,再定是否继续精修,或调整深浅。”

    陈晚星点头:“如此甚好,那工钱方面……”

    那师傅摆摆手:“等出了粗样,姑娘看了满意,咱们再按件数,工时细谈不迟。”

    事情三言两语便说定了方向,用料和大致工期,爽快利落。

    陈晚星见他爽快,心中稍定,便又取出另一叠纸张,展开在桌上。

    这一次,纸上画的却不再是规整的纹样或文字,而是几个线条极其简单、甚至带着点稚拙趣味的轮廓。

    一只圆耳短尾的胖兔子,一条尾巴翘起、身体浑圆的小鱼,一只蹲坐着、只有几根线条勾勒出憨态的小狗,还有一只弓着背、尾巴绕成圈的猫咪。

    每个图案都只有掌心大小,形态夸张可爱,全然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写实花鸟。

    “师傅,”陈晚星指着这草图,“您看这样的形状,能否也依样做成模子?

    不是平面的凹纹,就是像咱们做寻常圆形糕饼那样,有个模子定形,只不过把圆模子,换成这个兔子形状的模子。”

    胡师傅顺着她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纸上,整个人先是顿了一下,随即眉头挑得老高,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新奇和诧异,连呼吸都好像屏住了一瞬。

    “这,这是个甚?”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一把将那图纸拿近了些,凑到眼前细瞧。纸上画着的玩意儿,圆头圆脑,两只长耳朵耷拉着,身子胖墩墩,尾巴就是个毛绒小球。

    确实能看出是个兔子,可这兔子跟他刻过的,画上见过的,甚至山里跑的兔子,全都不一样。

    没有精细的毛发纹理,没有灵动的眼睛刻画,就只是几道简简单单、圆圆润润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憨态可掬到有些傻气的轮廓。

    瞧着幼稚,却又怪招人稀罕的。

    “兔子还能长这样?”胡师傅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跟着那圆润的线条描摹,越描眼睛瞪得越大。

    这图样简单得过分,却又很生动,一种他从未在任何雕刻,绘画,甚至孩童涂鸦里见过的生动。

    林薇原本正喝着茶,闻言好奇地探头看去,待看清纸上的图案,眼睛顿时睁大了,忍不住“呀”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那胖乎乎的兔子轮廓。

    “这是什么画法?好生有趣,瞧着便让人心里欢喜。”她拿起那张小鱼,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姐姐,这鱼儿画得虽不像真鱼,可这憨憨的样子,反倒更讨人喜欢。”

    陈晚星看两人惊喜,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有些想笑,她暗暗松了口气,又觉得心中畅快。

    看来这跨越时代的卡通审美,冲击力依然十足。她就说嘛,在现代那么火的东西,没道理在这会没有市场。

    “师傅,这个不用做得太大,只消小巧精致,能让人一眼认出是个兔子、小鱼便好。只是不知这般形状,以木料或石料雕刻内腔模子,技术上是否可行?脱模可能顺当?”

    胡师傅又低头看了看图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沉吟道:“这般圆润无棱角的形状,若要做成中空的,掏空内腔时,刀路走向确需好生琢磨。

    尤其这些耳朵、尾巴的细处,既要留出空间,又不能让模子本身太薄易损。脱模更是关键,角度稍偏,便易破损或变形。”

    他顿了顿,实话实说,“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实在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成,更不敢说一次就能做出合用的。

    需得反复试刀,调整内腔的弧度和脱模的斜度。若姑娘不急,容老夫先拿边角料试做一两个最简单的样子看看?

    只是这工时,怕是要比那凹纹模子长上许多,工钱自然也另计。”

    陈晚星听他说得实在,心中反而踏实。知道难处,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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