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老仆见了她,忙躬身问候:“小姐回来了,老爷在正厅,说等您回来一起用晚膳呢。”
林薇脚步微顿,略感意外。
父亲林振业平日生意应酬多,除非年节或特意吩咐,鲜少专程等儿女一同用饭。她心中带着几分疑惑,脚步却不停,轻快的穿过影壁,走进灯火通明的正厅。
厅内灯火通明,林父已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拆开的信笺,神色比平日少了些商贾的锐利,多了两分家常的松弛。
林母则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手里虽拿着针线,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口,见女儿进来,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招手让她坐到身边。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林薇上前行礼。
林父将信纸放下,看向女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道:
“回来了?你哥哥从府城捎了信回来,说是一切安顿妥当。你母亲惦记着,我便过来一道用饭,也让你听听。”
原来是为着哥哥的信,林薇心下恍然,却又觉得不止于此。
父亲虽也看重兄长,但往日这等家信,多是母亲念给她听,父亲至多问两句,不会特意为此等她吃饭。
她乖巧应了声是,在林母身边坐下。
林母已将那封信接过,轻声念了几句平安抵达,住处清静的话,林薇听着,心思却有些飘忽。
林振业等妻子念完,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目光这才重新落到小女儿身上,见她鬓发微松,裙角还沾着些许尘土,便随口问道:
“听你母亲说,你今日又出去了?跑了一天,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里淘气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将女儿略显疲惫却精神奕奕的模样尽收眼底。
“才不是淘气。”林薇皱了皱鼻子,在林母身边坐下,“我去城外小河村了,找晚星姐姐商量铺子的事儿。”
“哦?”林振业眉毛微挑,娇养惯了的女儿能做成什么生意?
在他看来,女儿家最重要的,当然是养好性情容貌,将来寻一门好亲事,能帮衬娘家,或是维系住像周县令家那样有用的人脉关系,才是正理。
那间半死不活的点心铺子,是他随手划给女儿学着玩的,所以本来便没指望她能做出什么名堂。
给她一个经营不善的铺子,一来免得她折腾家里那些重要的产业,二来也是存了考校的心思,若她真有几分本事,将这铺子盘活了,那自然值得高看一眼。
若不成,亏些小钱,买个教训,让她知道生意不是过家家,也好。
此刻听她郑重其事地说去商量,他面上不显,心中倒是来了两分兴趣,同时也存着两分不以为然。
两个年轻姑娘家,能商量出什么扭转乾坤的妙计?
“商量出什么结果了?”他放下茶盏,轻咳了一声,“可是有了什么好法子,能让那半死不活的铺子有点起色?”
林薇听出父亲话里那丝若有若无的质疑,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抿了抿嘴,下巴微扬,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法子自然是有的,而且不止一个。
我和晚星姐姐想了好些前所未闻的新鲜主意呢。只是眼下还没做成,说出来怕不灵验,也怕做不好让父亲笑话。
您就等着瞧吧,到时候保管让您大吃一惊。”
她眼中闪着光,语气里是难得的自信和笃定,仿佛那铺子的红火景象已在眼前。
林振业见她这副模样,心下微讶。
自家女儿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聪明是聪明,但娇气,没什么耐性。
往日给她什么东西或交代点事,新鲜劲一过便丢开手,或是遇到点难处就跑回来诉苦,何曾有过这般您等着看结果的架势?
今日这般神采奕奕,胸有成竹的样子,倒真是少见。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那点兴趣又浓了一分,嗯了一声:“既有了章程,便用心去做。生意场上,光有想法不够,还得能落到实处。银钱上若有短处,跟你母亲说。”
他这话便是允了她可以动用那铺子原有的本钱,乃至少许额外的支持了。
“谢谢父亲。”林薇眼睛一亮,知道这便是父亲默许,甚至略带鼓励的态度了。
林振业不再多问,转而提起另一茬,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意味:“文博这次下场,周大人颇为看重。
你既与他相熟,平日也多关心两句,年轻人之间,互相鼓励也是应当的。”
这话里的提点之意,在场三人都听得明白。
林薇垂下眼帘,含糊应了声“知道了”,心中却并无太大波澜。父亲的心思她隐约知道,却不愿深想。
林振业见女儿应了,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