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蘅听到秦启的声音,侧身看到他从对面的崖边跳了下来,他抓住一根崖璧上生长的藤条,利用长剑划过崖璧减缓速度。利剑与玄色山壁摩擦发出点点金光,刺啦声似鼠类磨牙不绝于耳。
但此地已经在剧烈晃动,雪崩之处定然距离不远,他又如何能快过雪崩呢。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言蘅扭头看向远处人仰马翻的赵岩等人,绝望地呼喊:“不要救我了,快走,阿慕!”
亿万吨的白,挣脱了山的束缚,化为一堵移动的、咆哮的墙。它吞噬了路径上的一切,岩石、冷杉、时间、声音全然裹挟其中。雪浪的前端翻卷起灰色的雾和碎石,像巨兽吐出的混浊吐息,从雪山另一侧席卷而来。
一种持续不断的、碾压一切的怒吼,淹没了世界上所有其他声音。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先于雪浪抵达的狂风,冰寒刺骨,带着死亡降临前腥甜的气息。
当它最终在谷底瘫伏下来,化为一片突兀的、嶙峋的新生雪坡时,寂静以一种更绝对的形式回归。雪雾缓缓沉降,如同巨兽偃旗息鼓后疲惫的呼吸。被掩埋的一切都不再存在,只留下这片崭新的、平整的、无辜的、可怕的白色。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除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雪沫和雪山间前所未有的寂静。
一切都在须臾间完成,秦启将剑死死插进崖璧之中,将身体紧紧贴近垂直的山体。雪团从他身后呼啸而过,犹如滔天巨浪。他根本来不及跳到对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笙被雪浪卷走。
人就在那白浪的边上,小得像粒芥子。也就一眨眼的工夫,那堵咆哮的白墙便到了跟前。那一抹幽蓝像是被个看不见的人当胸推了一把,又像片枯叶,被卷进了沸腾的奶浆里,还没等看清,便被无穷无尽的白吞了进去,再无踪迹。
“阿笙!”
远处的赵岩等人从雪堆中爬出,他们距离远,没有受到太大波及,又离崖边远,雪堆砸下来也能出来。
赵岩双目死死盯着悬崖的方向,两只手抓着身下冰凉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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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心冻得生疼。
他口中似乎有什么想要吐出,张着嘴趴在地上不断干呕。
阿慕……
这个名字……
赵岩嘶哑地哀嚎,泪水忍不住翻涌一滴滴坠落在雪面,将一小片雪地化开。周围的人从未见过赵岩这模样,既不敢上前询问,也不敢离开。
和包子抄近路赶来的白恕亲眼看到言蘅被雪崩卷落悬崖,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却挣扎着往赵岩身边爬去。
他苍老的身躯颤抖着,像是米筛。待他费尽全力连走带爬到赵岩身边的时候,他一把抓住赵岩的衣领,像是要杀了赵岩:“你不是说你会救下小姐吗!你不是说你会吗!你知不知道,她是你姐姐,是你唯一的血亲!”
包子等人站在赵岩身后,全然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赵岩什么话也说不出,他只是觉得那人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她旁敲侧击问他身世的时候,他心中既期盼过也许这是他姐姐,又骗自己死心吧,姐姐早就放弃他了。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当初她是被人掳走,被关押虐待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