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制衣
    言蘅虽早有判断,可等待白恕确切结果的过程仍旧漫长,心脏处的搏动并非清脆的铃声,而是一种沉闷的钝响,一声声,砸在耳边。

    幸得垂怜,朝阳已至。

    言蘅双目间氤氲的水汽被赵岩看到,他放下汤匙:“怎么了?”

    即便已经得到答案,言蘅仍旧小心翼翼不敢说出实情。

    赵岩说过,他是被抛弃的。

    他那样认为也是情理之中,彼时言蘅被血奴营的人追击,怎敢将人往言慕身边带,只能往反方向跑。

    她不知言慕能不能活下去,只能尽她所能规避已有的风险。

    可惜那时她以为自己逃过了追捕,回到破庙想带言慕走时,却发现言慕已经不见了。而血奴营的人其实并未离开,将她在破庙里抓获。

    所以将身世告诉赵岩的事,她不能操之过急,需顾及他的情绪。

    “没什么。风大吹了眼睛。”

    赵岩知道这是谎话,却并未深究。他发现了,此女极爱说谎。

    言蘅状似无意地询问:“多年前我和我的家人分离,如今总算回到纶城,与家人团聚。若你再见到你的姐姐,可会欢喜?”

    赵岩的手顿住,他看着面前还未喝完的红豆糊,忽然就觉得这东西也没那么甜,早就凉了。

    赵岩不语,言蘅却已经得到了答案。他的沉默表明了有些感情早在分别的时候便已经消散,即便再聚,也终有裂痕。

    二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像是凝滞了。幸而还有包子在场,有人调和气氛。

    “老大你也不能总想着是你阿姐将你丢下。那时你才几岁,你阿姐肯定也不大。也许她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又恰好老首领发现了你将你带走呢?”包子将红豆糊喝完了,把碗端起来又舔了一圈边缘。

    “怎么可能,我被丢在那破庙里两天,外面下着雨。若是没人来,我可能就冻死饿死了。她不过是个孩子,能遇上什么大麻烦?”

    赵岩显然是不信,立时反驳道。

    言蘅垂眸叹息,赵岩心底对她有怨念,是不会轻易相信她所遭遇的一切。她没再说与此相关的话。

    寨子里的人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偶有几人有个小病小痛的,白恕就给开了药方,将他们的情况都与梁叔说明。一个时辰后白恕回到大堂。

    “首领,寨子里缺少药品,现下有些人的病难以治疗。待我回城中准备好药物,再来给大家看诊。”

    赵岩看了旁边的梁叔一眼后才说:“多谢白神医。”

    言蘅和白恕今日本就是打算来确认赵岩的身份,没准备多待,在寨子里住上一晚后就离开了。

    赵岩送过一次言蘅,她便熟悉了下山的路,次日一早二人辞别寨子,自行下山。

    走了二里地后,言蘅回头看了眼身后,没人跟着,也已经看不到山寨了。

    她对身边的白恕说:“你先回去。叫寰相过来,我在此等他。”

    白恕见言蘅神情严肃,料想或许是有要紧的事,没敢耽搁,快速下山去了。

    西咯山脉连绵几百里山地,众多高矮雪山层层叠叠。寰相所选之地极好。

    煦燊在家里等了整整两天,第一天言蘅和白恕去了山寨,没关系,还有大哥陪他。

    第二日白恕回来了,寰相又被叫走了。两天办事都没叫他,气得他鬓边红发都变深了。

    好不容易等到言蘅和寰相回来,他正有一肚子问题要问呢,却发现二人面色都很疲惫,或者说是虚弱,走起路来脚步虚浮。

    “阿姐……”

    煦燊迎上去,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寰相打断:“先让阿姐去休息。”

    言蘅往内堂走去,路过煦燊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煦燊看着言蘅离去的背影,发现她的裙摆似乎被割破了,他先前的恼怒之意全然消失,眸间陡然变得寒冷,映射出与他平日全然不同的眼光。

    “让人去备热水,阿姐醒来需得好好沐浴一番。”寰相交待完,也走向内堂,虽然他面色惨淡,但走路要比言蘅好很多,并未有任何异样。

    寰相离开后,煦燊冷笑一声,眉眼间尽是阴沉,看起来完全不是平日里的乖巧开朗的模样。他叫来侍从去给二人准备,自己则是趁众人不备出了门。

    言蘅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晚上才醒。寰相比她早点醒来,吩咐白恕准备好调养安神的汤药,等她收拾妥当来到后堂的时候,侍女恰好端来给她,冷热刚好。

    “煦燊呢?”言蘅环视一圈并未见到他。

    寰相回答:“侍从说他先前出了门,尚未回来。”

    言蘅将黑乎乎的汤药一饮而尽:“不管他了,想必是去疯玩了,近来无事的时候也常看到他出门。”

    “明日我带白恕再去一趟山寨,上次答应赵岩给寨子里的人治病,现下药材想必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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