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落在纸上。
他先画了一张总图。。。全境的等高线，从西北到东南，高差大约四米，地下水流向和地表坡度基本一致，从西北往东南走。
这意味着暗管的主干方向可以顺着地势，自流排水。。。不用每一口井都装抽水机。
他在等高线上画了第一条红线：主干管。
沿农场西侧边界，从北到南，全长约一千米，管径要加大。。。从试点用的15公分升级到25公分。
流量估算：3000亩的排水量，按日均每亩0.5方算，一天1500方，25公分陶管的过流能力约每小时8方，加上坡度自流，够用。
“主干管一条不够。”他自言自语，拿尺子量了量东西向的宽度，农场东西宽约八百米，主干管间距不能太大。。。超过三百米，支管太长，水头损失太大。
他在等高线上画了第二条红线、第三条红线，三条主干管，间距三百米，南北走向。
支管呢？试点用的是间距二十米，但3000亩全铺二十米间距，陶管需求量太大。。。砖窑产能跟不上，他得算。
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试点参数：间距20埋深1.2管径15C每亩30500亩需15000
二期方案A：间距30埋深1.5管径15C每亩203000亩需60000
方案B：间距40埋深1.5管径15C每亩153000亩需45000
他停了笔。
间距40米会不会太大？试点数据表明，间距20米时，管间中点，距管10米，它们的表土盐度比管边高0.3 dS/
如果间距扩大到40米，中点距管20米，盐度差可能扩大到0.8以上，边缘区域排盐效果会打折扣。
但。。。他翻回监测数据，看排碱沟和截水沟的长期效果，排碱沟间距二十米时效果最好，但四十米间距也能把表土盐度控制在3.0以下。
暗管的排水效率比明沟高得多。。。持续运行、不蒸发、不返盐，所以间距可以适当放大。
方案A，间距30米。
他写下，每亩20米，3000亩6万米，砖窑日产750米，需要80天。
“八十天，”他算了算日历，“八月到十月，三个月，入冬前能铺完第一批，剩下的明年春天续上。”
他继续画，集水井，试点三口井管50亩，3000亩需要。。。他拿圆规在图上画了网格，每两道主干管之间设集水井，间距二百米，一共约十五口井。
十五口井，砖砌，每口深三米，这个工作量不大，农场有现成的砖，有瓦工。
“抽水机呢？”他对着图想，试点三口井，两口需要抽，3000亩十五口井，如果主干管能自流。。。
他拿水平仪的数据重新算了坡度，主干管埋深一米五，三千亩南北长一千米，高差四米，坡度千分之四，够自流。
“十五口井，至少十口能自流排入旧渠。”他在旁边标注道，剩下五口需要抽水，现有三台抽水机，加两台。。。五台够了。
他翻到下一页，滤层材料。
碎石子：6万米×每米0.05方≈3000方，河滩够采。
棕皮：6万米×每米0.3平方米≈18000平方米，县里能买到，胡主任批条子。
陶管：6万米，80天，砖窑满负荷。
他写到最后一项：监测网。
500节点，他之前焊了38台，还剩162台没焊，材料够吗？
他打开元器件盒，5G23运放还有八十多片，铜电极够，不锈钢探针够，PVC管够，但十圈电位器不够了。。。只剩十二个，得从县里买。
“明天给胡主任打电话，要电位器、运算放大器、铜线。”他在清单上画了圈。
第二天，天亮。
秦墨白推开棚子的门，晨光刺眼，戈壁滩的早晨凉快了一些。。。八月中旬了，夏天的尾巴，风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即将到来的秋天的味道。
他走到试点地块，回填过的地面已经平整了，青稞收割完了。。。韩衣老师带着人八月初收的，亩产二百六十斤。
比正常年份低，但在盐碱地上长出粮食，已经是个奇迹，收割后的麦茬整齐地排列在土里，像一排排短小的天线。
他蹲下来，拿探针插进土里，2.1 dS/
比昨天又降了0.2。
他站起来，沿着田埂往东走，那边是第二期规划的第一批地块。。。五百亩，他拿着等高线图，一步步量，拿标杆插在主干管的位置。
“秦哥！”
周小军从砖窑那边跑过来，十七岁的半大小子，晒得跟煤球似的。
“